马斯克起诉OpenAI的世纪审判案结果终于出炉了,和许多人预料的一样,那就是马斯克败诉了。
在国内,马斯克的风评一向很好,在某种意义上,他代表了人类科技历史上最癫狂的妄想,而马斯克则将这种妄想变成了现实。
但在美国本土,马斯克的争议则要大得多。所以,这次马斯克起诉OpenAI败诉后,很多人只是将这场审判描述为寡头之间的权力斗争,和普通人无关。
但该案本身也告诉我们,人工智能带给人类的影响,正是最大的时候,正如马斯克在庭审证词中指出:“最糟糕的情况,是人工智能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马斯克和OpenAI的分歧,其实就是他和奥尔特曼的分歧,马斯克称,OpenAI从一开始就试图尽可能地多赚钱,这违反了它自称的作为优先考虑人类慈善机构的使命。
这也是OpenAI成立至今最大的争议:一个非盈利组装能否随意变成盈利组织?
但法庭的裁决中,却并没有触及到这个话题。马斯克为什么败诉?原因其实很简单,陪审团的九名男女成员没有考虑马斯克论述的价值,而是裁定诉讼时效已过,马斯克的诉讼无法继续。
这场人工智能的世纪审判也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对马斯克来说,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而诉讼的时效性,也注定了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成果,至少从舆论层面来看,OpenAI的确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正如马斯克所揭露的那样,OpenAI是否可信,负责管理它的人奥尔特曼又是否可信?
马斯克曾指责奥尔特曼背信弃义和欺诈,并称OpenAI的领导层将“数十亿美元”中饱私囊。
OpenAI的章程宣称:“我们的首要信托责任是对全人类负责。”但如果该公司是在为全人类负责,显然就不能解释很多员工为什么那么富有。
例如OpenAI总裁格雷格·布洛克曼已经证实,他的股份现在价值接近300亿美元,而已经离职的OpenAI联合创始人伊利亚·苏茨克维尔,则拥有价值70亿美元的股份。
至于奥尔特曼本人,他过去一直坚称自己没有直接持有OpenAI的股份。但庭审期间透露,他在与OpenAI有直接业务往来的公司中拥有价值20亿美元的股份。
当然,这场审判背后最重要的还是安全。
起初,OpenAI成立之初就是要为了全人类,对抗“邪恶AI”,所以成立之初是非盈利组织,而马斯克担忧的也正是如此,过度商业化可能会充分暴露风险。
2015年,奥尔特曼在给马斯克的一封邮件中写道:“显然,我们会遵守并积极支持所有监管。”这封邮件后来成了庭审证物,但最终,OpenAI就像所有科技公司那样,不希望受到过多监管,以阻碍自身发展。
这场世纪审判本身,其实背后也折射出中美对AI的不同态度。在国内,大多数人谈到AI的时候,更多是一种普遍性的乐观情绪,它可控,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人类,这是技术变革,是生产力的革新,是未来的经济增长引擎。
但在大洋另一端的美国,公众对AI已经心存恐惧,而随着AI技术的不断发展,这种恐惧反而与日俱增。
上个月,一名男子前往旧金山,向奥尔特曼的住宅投掷了汽油弹,无人受伤,该男子也已经被捕。
今天,虽然AI已经获得了几乎国会、特朗普、法院以及华尔街的一致认可,但在美国普通人心中,对AI的担忧和恐惧并没有消散。
要理解这场诉讼的深层意义,需要回溯到2015年。当时,马斯克与奥尔特曼、格雷格·布罗克曼等人共同创立了OpenAI,其明确使命是“确保通用人工智能(AGI)能够造福全人类”。马斯克投入了3800万美元,并担任董事会成员,直到2018年因与奥尔特曼在发展方向上的分歧而退出。
分歧的核心在于商业化路径。OpenAI最初作为非营利研究实验室成立,但在2019年后逐步转型,成立了营利性子公司,并接受了微软等公司的巨额投资。马斯克指控,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背着他”将公司从非营利机构转型为营利性架构,等同于“窃取了一家慈善机构”。他在2024年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强制OpenAI和微软交出高达1340亿美元的所谓“不法所得”,罢免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的领导职务,并撤销公司2025年的营利化重组。
这场判决最引人注目的特点在于其“技术性”。陪审团没有回答马斯克提出的“灵魂之问”——OpenAI是否背叛了创立时的慈善使命?是否将公共利益置于商业利益之下? 法院绕过了所有实体争议,直接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全部指控。
这也导致马斯克在败诉后愤怒地在社交媒体上表示:“法官和陪审团仅仅考量诉讼时效方面的技术性问题,并非就案件的是非曲直作出裁决。” 他指责奥尔特曼是通过窃取慈善机构致富,并扬言将向第九巡回法庭提起上诉。然而,主审法官罗杰斯认为,马斯克上诉之路阻力重重,因为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属于事实认定问题,想翻盘极难。
从法律技术角度看,这次判决也展示了美国司法系统在处理复杂科技纠纷时的局限性。当面对AI伦理、商业转型与慈善使命交织的复杂问题时,法院选择了一条“安全”的路径——严格遵循程序法规定,避免对尚未有明确法律标准的实体问题作出判断。
这也引发了一个根本性问题:当新兴技术带来的伦理争议超越现有法律框架时,司法系统是否应该创造性地解释法律,还是应该等待立法明确?此次判决显然选择了后者。
诉讼时效制度旨在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维护法律关系的稳定,但在这个案例中,它可能无意中保护了一个尚未经过实体审查的商业转型。
马斯克诉OpenAI案以程序性理由画上了句号,但关于AI发展方向的争论远未结束。这场“世纪审判”回避了最核心的问题:当一项旨在“造福全人类”的技术成为价值万亿美元的生意时,我们该如何确保其初心不被遗忘?
OpenAI的胜利是商业逻辑的胜利,也是当前法律框架下程序正义的体现。但它没有回答马斯克提出的根本性质疑:在追求AGI的道路上,商业利益与人类福祉孰轻孰重?
随着马斯克宣布上诉,这场法律战未来可能还将继续上演。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此案已经揭示了一个深刻现实:在AI技术狂奔的时代,我们的法律、伦理和社会共识都还停留在起跑线上。技术不会等待我们准备好,而每一次“技术性”的司法判决,都在无形中塑造着未来的方向。
关于人工智能的分歧和争论,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end.
作者:罗sir,关心人、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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