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文烨豪
编辑| 吴先之
最近一年,AI给沉寂许久的XR赛道注入了一剂“鸡血”。
AI眼镜的叙事之下,亢奋的玩家们不断往镜框里塞东西,从大模型、Agent,再到实时翻译、导航等各类应用,恨不得把整个手机都焊在鼻梁上。
狂热之下,有家公司却颇为冷静,甚至显得有些“不合群”。
这家公司,便是XREAL。
即便XREAL身处最“性感”的XR赛道,却没有抱紧所谓的AI叙事,而是沿着自己的路子稳步前行。
尽管它也讲空间计算,也讲AI,但支撑它往前走的,或许并非对AI眼镜终局的想象,而是眼下更务实、更沉重的生意。
而这,也使其在泥沙俱下的“百镜大战”里,成为了一个颇为特殊的样本。
XREAL的答案,在AI之外
“百镜大战”愈演愈烈的今天,面对不同派别的玩家,行业语境似乎陷入了一番争论,即AI眼镜的胜负手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同玩家心中或许有着不同的答案。
在阿里、字节这些手握大模型的巨头眼里,答案大概是AI本身;对小米、华为等传统硬件厂商而言,渠道与供应链能力才是武器;而诸如雷鸟、Rokid等赛道老玩家,则更关注过往方案、场景沉淀的咬合。
答案虽不统一,但行业共识却相当笃定,即这轮浪潮属于AI。
XREAL,则试图给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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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的厂商都在疯狂追逐AI热点,把大模型、Agent、多模态挂在嘴边,庆祝新时代来临的时候,XREAL却日复一日地沉浸在旧世界,即更长远的XR故事线之中。
这并不意味着XREAL不关注AI,恰恰相反,它似乎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才没有急着把AI当成万能药。
现阶段,AI眼镜赛道最主流的想象,是用AI全面改造XR眼镜,创造全天候佩戴场景,最终让眼镜从手机外设,晋升为下一代硬件终端。麦克风负责接收指令,摄像头负责捕捉信息,大模型负责构建应用、理解世界。这个故事足够诱人,也足够丝滑。
可目前来看,XREAL似乎并没有这般一步登天的野心,而意欲在过渡阶段,先给出一个更现实的答案。
当下所谓全天候佩戴的AI眼镜,基本都是基于光波导方案,整体体验仍然算不上成熟,重量、亮度、视场角、成本、功耗、显示效果,每一项都在彼此拉扯。就现阶段AI眼镜高企的退货率来看,这套逻辑的体验仍不够厚重。
XREAL创始人徐驰,也曾在一次采访中表示,很多国内玩家并不“专业”,对一个复杂硬件品类缺乏足够的耐心与尊重——看到前沿玩家拿出了产品,便迅速跟进、拆解、复刻,再用供应链组合把产品“实现”出来,但实际上对底层问题的理解并不深。
XREAL身上的某种固执,亦来源于此,相比把已经证明过的东西重新做一遍,其似乎更愿意在答案尚且模糊时亲自实践,并承担证否的代价。
因此,就目前而言,XREAL的产品更多押注全天候携带场景,基于更成熟的Birdbath方案,把眼镜视作屏幕的拓展,从手里挪到眼前。
换言之,相较于AI硬件玩家,XREAL的身份更贴近AR眼镜厂商。
事实也是如此。从销售收入维度来看,2022年至2025年,XREAL连续四年位居全球AR眼镜市场第一;2025年,XREAL收入达到5.16亿元,且超过70%收入来自海外市场。
尽管尚未完全卷入AI眼镜的主战场,但XREAL在兜售屏幕这条路上,已算是走得最远的玩家。
只是,这条路能否抵达终局,至今仍没有答案。
不造梦,先卖屏
终局未定的当下,玩家们各自分出不同的路,并不让人意外。
以不带任何光学显示的AI语音眼镜为例,即便很多玩家自己也意识到这绝非赛道终局的产物,但为了能活下去,熬到所谓的黎明时刻,仍不得不撸起袖子加油干。
因此,对XREAL而言,这条窄路其实也是一种务实的选择。
纵观赛道历史,整个XR行业过去这些年之所以反复受挫,一部分原因在于其总试图凭空创造出全新的场景需求,从而升维。
但很多时候,全新的场景、需求,也对应着用户教育的空白,尤其是在硬件领域,鲜有用户会为一个抽象的未来付费。
元宇宙狂热时期,那些模型粗糙、棱角分明的“小人”,曾被寄望于承载下一代社交、娱乐;而虚拟会议、虚拟演唱会、虚拟地产则被包装为未来的基础设施。而脱离现实逻辑的产物,最终的结局自然是大厦崩塌。
AI眼镜亦是如此,纵使极客、从业者会逼自己佩戴,并在日常生活中努力为其寻找场景,但不可否认的是,目前的主流大众,并没有非戴不可,甚至主动体验AI眼镜的需求。
XREAL,则没有要求用户立即接受诗和远方,而是借用了一个旧需求,把XR降维为“显示器”——人始终需要屏幕,只是屏幕还不够自由。
例如,让没有电视墙的用户也能通过眼镜实现大屏观影,或是为旅行、出差场景打造新的显示方式,从而把已有需求从固定空间里解放出来。这些场景虽不算性感,却更接近消费电子行业惯常的产品逻辑。
一位XR从业者告诉光子星球,屏幕这件事,需要符合XR的第一性原理:“比如Vision Pro,很多人买之前有各种幻想,觉得自己会在里面做运动、练瑜伽,或者把它整合进专业工作流,比如在里面做3D建模。但买回家之后,大多数人其实就是把它接起来当屏幕用,或者拿来看电影。”
因此,XREAL真正押注的,未必是“AI眼镜何时取代手机”这样的终局命题,而是一个更朴素的判断,在AI眼镜iPhone时刻到来之前,至少可以先成为iP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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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显示,2025年,XREAL One系列销量达到11.14万台,Air系列从2024年的10.40万台降至1.74万台;而One系列平均售价3196元,高于Air系列的1656元。
这意味着,相比人群破圈,XREAL目前更聚焦于AR眼镜的结构升级,即用更贵、更强、体验更完整的One系列,把产品从低价尝鲜推向高价值硬件。尽管整体销量增长不算夸张,但收入结构与毛利率改善明显,整体毛利率从2024年的22.1%,提升至35.2%。
观影、游戏、移动办公都是强场景,但问题在于,强场景未必等于高频需求。一个成长型硬件若长期停留在强场景、弱频次之间,虽容易长出好产品,却难以长成大生意。
这亦是XREAL必须面对的下一道窄门。
短期来看,贩卖显示器的逻辑,让它避开了行业叙事里最虚浮的部分,让生意更扎实。但长期来看,不管如今扎根多深,XREAL都不可能永远停在“显示器”的生态位。其终究要走向更高维的AI眼镜战场,去面对实力更强、资源更厚的玩家。
战事铺开,自然也需要更多弹药。而这,或许正是XREAL冲刺IPO的一重原因。
今年4月,XREAL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作为国内第一家冲刺港股IPO的智能眼镜公司,若一切顺利,XREAL或将成为“智能眼镜第一股”。
招股书显示,2025年,XREAL收入增长至5.16亿元,净亏损从2024年的7.09亿元收窄至4.56亿元,调整后净亏损也收窄至2.50亿元。
真正的黎明,也许还很远。而对于XREAL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或许并非先看见太阳,而是奋力在天亮之前,把自己留在牌桌上。
被托举,也被称重
与谷歌的合作,无疑是全力冲刺IPO的XREAL,眼下最重要的变量。
这其实是一笔很现实的交易。
谷歌需要一个轻量化AR硬件伙伴,来证明完全体的Android XR不只属于笨重的头显,奈何各方面最契合的Meta,恰是XR生态的直接对手,所以谷歌不得不选择三星、XREAL等专注硬件的合作商。
XREAL亦是如此,无论是AI、应用,还是开发者生态,皆不是XREAL的禀赋所能触及的。若想跳出纯粹的“显示器”生意,与头部大厂合作补全AI、生态短板,终是必然。
何况,被Google拉进核心合作名单,更是对自身能力、价值的背书,这也将传递给资本市场,换取更大的估值空间。
不过,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XREAL牵手谷歌,主阵地仍是海外市场,而在国内市场,华硕又太偏游戏垂类,XREAL或许还需更多能够补齐系统、AI能力与渠道资源的强力同伴。
另一方面,对XREAL而言,谷歌抛出的橄榄枝,既是扶手,也是杆秤——会抬自己一程,也会称出其到底有多重。
20世纪80年代,IBM推出了影响深远的IBM PC。为了加快收割市场,IBM将操作系统外包给微软,将处理器外包给英特尔。
殊不知,正是这个彼时看似不大的决定,造就了后来的“Wintel联盟”,并导致IBM最后挥泪斩PC,把业务卖给了联想,黯然退出了自己亲手创造的市场。
PC时代如此,移动时代亦是如此,AR时代会是例外吗?
答案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目前绝大多数智能眼镜厂商都是供应链集成玩家,缺乏技术壁垒与垂直整合能力。泥沙俱下的局面下,自建供应链、自研芯片加持的XREAL虽是一股清流,但就产品差异化本身来看,所谓的现实主义解法,其实也有着诸如雷鸟等同类。
好在,与谷歌的合作只是XREAL业务的一部分。除此之外,XREAL在光学技术、XR芯片、供应链层面,亦保持着相对的独立性;已同华硕ROG合作,开发240Hz高刷新率游戏眼镜,且与车企、智能手机厂商保持着密切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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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态成熟之后,竞争难度只会继续上升。谷歌如今需要XREAL,原因在于其技术优势与量产能力,而随着市场规模增加,生态、形态成熟,便会有更多硬件玩家卷入其中,从而将AR眼镜卷成“烤面包机”——如果用户对某种设计、功能需求激增,那么其他玩家都会推出类似的产品。
届时,XREAL要面对的就不只是Rokid、雷鸟或影目,而是整个消费电子阵营的复制能力。
归根结底,尽管AI眼镜赛道越来越火热,但XREAL仍在打一场更笨、更重、也更现实的仗。
好似一个徘徊在岸边的人,脚下是AR眼镜已经被验证过的窄路,河对岸则是AI眼镜乃至下一代硬件终端尚未成形的旷野。而河水湍急,道阻且长,XREAL是会保守起见守在岸边,还是冒险涉水,仍待其亲自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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