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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薪酬只是起点,AI顶尖应届生遭「疯抢」

IP属地 中国·北京 编辑:郑佳 鞭牛士 时间:2026-07-21 16:14:33

今年7月毕业的AI方向博士生周晓峰,几乎将秋招人才计划的offer“拿了个大满贯”。他毕业于国内Top高校,手握十余篇一作顶会论文。求职的数月期间,他的微信被HR和猎头的信息填满:有大厂开出百万年薪,另一家随即表示“还能加、还能谈”。

最终,他放弃了薪酬更高的机会,选择了一家与个人技术方向更匹配、成长潜力也更大的公司。在他看来,未来的成长性,比眼前的数字更重要。即便去向已定,争夺仍未停止。各家HR和猎头不时问候,逢节送来礼盒。

比这更极端的抢人场景已经不再稀奇。据《中国新闻周刊》报道,有大厂HR直接走进清华实验室,劝博士生放弃学位、立即入职;也有公司在已录用的毕业生答辩现场送上鲜花祝贺。

AI领域资深猎头、锐士方达人才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伙人聂伟观察到,近两年头部大厂对AI人才的需求年增速稳定在80%至120%之间。

供需天平正迅速倾斜。脉脉数据显示,2026年1至5月,AI校招岗位同比增长47.30%,而整体校招岗位仅增长3.56%。翰德报告显示,国内AI人才供需比仅为0.5,头部人才“僧多粥少”。

在这场门槛被无限拉高的校招大战中,百万年薪仅仅是入场券,而大厂争夺的不仅是技术大脑,更是通往下一代人工智能时代的“船票”。

百万只是起点,千万才是塔尖

AI领域资深猎头聂伟直言:“人才池就这么大,你不抢就是别人的。”这并非夸张——清华NLP实验室教授刘知远透露,实验室学生刚发论文就会收到企业HR联系,甚至有HR建议学生“放弃学位、直接入职”。

聂伟表示,AI人才市场已进入完全的供需失衡状态。据其团队统计,近两年头部大厂对AI人才的需求年增速稳定在80%至120%之间。“以某大厂的大模型核心研发团队为例,应届生扩招20%-30%,全球博士应届生的招聘规模同比增长约50%。”

大模型方向应届博士李哲铭的经历颇具代表性。读博期间猎头便循着论文找上门,求职季先后被四位CEO亲自面试,有面试官专程飞抵其所在城市,从早九点谈至晚七点;实习日薪给他开到了四位数。

年轻人的身价被迅速抬高。去年大厂的头部“人才计划”均价在一二百万年薪,今年已被推至两三百万,甚至“上不封顶”。今年有头部大厂招募清北算法博士实习生,日薪高达5000元。过去一年,小米传以千万年薪挖角DeepSeek核心开发者罗福莉,亦有头部大厂为引入原通义技术负责人开出八位数总包。但千万年薪对应届生而言仍是凤毛麟角。

聂伟给出了一份颇为具体的分层数据:AI方向本科毕业的应届生年薪普遍在二三十万;硕士30万-50万;博士若有对口实习经验,可达60万-80万。进入“人才计划”的顶级博士,百万年薪已属常态;而能触及千万量级薪酬的塔尖人才,全国占比大约仅为2%。

支撑百万乃至千万薪酬的,是各家大厂为顶尖青年学者定制的专项通道“人才计划”。例如腾讯的“青云计划”,部分岗位薪酬不设上限;阿里的“阿里星”;字节“Top Seed”面向AI顶尖应届博士;还有华为的“天才少年”计划、百度AIDU、快手“快Star”、小红书“REDStar”等。普遍对学历和技术能力、创新成果要求较高。

“薪资倒挂”亦成为今年的关键词。猎头秦飞表示,一个应届博士开出的价格,可能比一个从业两三年、学界背景相近的博士还高出一倍左右。但这份溢价,只属于方向、技术对口的人才。

抢人的战线,正在从毕业季一路前移,最终触达到中学校门口。深圳16岁高中生陈广宇,在硅谷实习后加入月之暗面,参与大模型架构研究,并以共同一作身份发表论文;腾讯“青科实训营”向全球13至18岁中学生开放;字节创始人张一鸣与上海交大教授俞勇共同创办的知春创新中心,每年招收30名16至18岁的“全职预备研究员”。

然而在DINQ创始人,前阿里通义研究员高岱恒看来,“发论文、抢高中生,更多是一种叙事,是在讲故事、提前锁定AI原生潜力人才。若真让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全职上岗,对他们本身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大厂要的不是学霸,是能“上手就干”的人

大厂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人?在多位猎头和亲历者看来,标准已趋于一致:顶级学历只是入场券,真正稀缺的是能“上手就干”的人。

拿下多家大厂顶尖人才计划的李哲铭认为,大模型招聘最看重“能不能上手干活”。学历、实习和顶会论文都是加分项,但面试真正考察的是工程能力,以及对技术细节的理解深度。“比如候选人说做过RLHF,面试官会追问奖励模型如何设计、PPO与GRPO有何区别、训练中遇到过什么问题、又如何解决。”只有论文却说不清细节的人,竞争力不如工程功底扎实的候选人。

从细分方向看,人才缺口主要集中在大模型预训练与对齐、多模态,以及AI Infra三大领域。聂伟指出,尤其在Infra方向,“例如企业有100个名额,市场上能匹配的或许只有十分之一”。高岱恒补充称,熟悉LLM、SGLang,做过千卡、万卡训练的人才,缺口“特别大”。“只要出现一个稍有经验的人,各家都在抢。”原因很直接:推理每秒多输出一些token,背后就是直接的商业效率。

多位猎头的判断趋于一致:市场不缺普通AI从业者,真正短缺的是能用AI为业务创造实际结果的“价值创造者”。

站在“被选择”一方,顶尖应届生的决策并不完全由高薪驱动,反而显露出超出外界想象的克制。

周晓峰表示,他最终选择某互联网公司,首先看重业务潜力和岗位未来的发展空间;其次是平台影响力:所在部门的IP能否转化为个人能力与履历;薪酬和团队氛围则排在其后。“各家的薪资差距没有想象中那么大。AI时代,未来的空间和溢价都还很大,当下不是终点。”

李哲铭在秋招中收获11个offer,最终选择的并非总包最高的一家,而是技术方向更匹配的团队。在他看来,第一份工作应优先选择能力积累最快的方向,而非短期薪资最高的岗位。

脉脉创始人林凡此前已从平台数据中观察到,“薪酬并非AI人才的第一考虑要素”。顶尖候选人更关心三件事:算力和数据资源是否充足、技术路线是否有前景、直属领导是否具备足够能力。

DeepSeek核心贡献者郭达雅最终选择字节,也被业界视为这一逻辑的选择:字节对Coding Agent方向的重点投入,被认为更契合其对未来两年技术发展的预期。

中信证券在报告中指出,顶尖人才已成为模型竞争的核心壁垒。报告援引数据称,OpenAI在2024年的股票薪酬激励占收入比达到119%,远高于上市前的谷歌、Facebook和Snowflake。

抢人,抢的不只是当下,更是未来。聂伟认为,当前不惜重金争夺人才,本质上是对未来5至10年AI赛道的战略下注。“大家判断这个行业不会轻易衰落,现在的争夺,实际上是一场面向未来的战略布局和军备竞赛。”

高薪是泡沫还是价值?

秦飞理解外界对高薪的质疑,但他认为部分顶尖人才确实配得上这样的价格。重金引入的不只是一个人的产出,而是乘数效应。“一个年薪数千万元的‘天才少年’,可能比十几人的团队创造更大收益。”同时,头部人才本身也是一块招牌,能够吸引同领域优秀博士持续聚集。

手握多家大厂顶尖人才计划offer的李哲铭给出了更坚定的解释:大模型极度依赖团队密度,决定能力上限的并非单个“天才”,而是一群顶尖人才聚合后产生的化学反应。“每多一个关键人才,团队产出往往是乘法,而不是加法。”高薪的本质,正是在为这种乘数效应买单。

回望历史,人才溢价并非AI时代独有。聂伟回忆,过去十年间,他在为自动驾驶、半导体芯片等行业物色人才时,也曾经历过激烈的“抢人大战”,薪资倒挂甚至比当下更为夸张:“原本年薪30万元的人才,企业可以开到60万元;一家给60万元,另一家就直接加到90万元。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

相比之下,这一轮AI的整体薪资涨幅“反而没有那么夸张”。聂伟表示,顶尖候选人跳槽涨幅超过50%已属明显,普通985背景候选人的涨幅大约在30%。

但他也提醒,按行业周期经验,待市场回归理性,薪资或将缩水。“到那时再跳槽还想涨50%,企业未必还能给这么多。”

变化也在同步发生:大厂的招聘节奏正从广泛“扩招”转向精准“查漏补缺”。“去年是下渔网捞鱼,今年更像钓鱼。”周晓峰说,人才计划的坑位已有减少迹象,但竞争范围却在扩大,随着转入AI赛道的人越来越多,企业的筛选也愈发细致。

高岱恒的判断更为直接:“拿着高薪的人才像是在做‘屠龙记’,一旦没有龙可屠,就只能向下兼容。”在他看来,随着算力卡价格下降,人才价格也可能退潮。

供给端的变化同样不容忽视。清华大学刘知远教授判断,随着多所高校成立AI学院、硕博扩招,未来人才供给将逐步增加,当前供需失衡有望缓解。

对于未来薪资走势,李哲铭相对乐观。他认为未来3年内大模型赛道仍将保持热度;即便3年后岗位数量略有收缩,进入过核心岗位的人才转向其他领域时,依然会拥有较高溢价。需求或将进一步向头部公司和核心岗位集中,岗位变少不必然意味着人才贬值,真正稀缺的人才价值反而可能更高。

但在多数从业者看来,拿到高薪只是开始,薪酬最终需要用能力和真实的业务增长来兑现。

这一幕并不陌生——顶端薪资被不断抬高,尾端则面对更高门槛与更快淘汰。在业内人士看来,随着人才争夺趋于精准,大厂AI“军备竞赛”也将告别野蛮扩张,迈入更理性、更残酷的阶段。

(:深网腾讯新闻)

标签: 大厂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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