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说

从互联网到脑科学，第六次创业的他为何说“人类意识是宇宙观察自己的窗口”？

当AI与神经科学“双向奔赴”，“奇点时刻”何时到来？

本期《两说》节目，听科技开拓者彭雷为我们介绍他新创办的超声波脑机接口公司——格式塔科技，展望未来人类与大脑的关系。

01

路径之变

侵入式与超声波的平行对话

“整体大于部分之和。”这句百年前的德国哲学格言，如今成了一家中国脑机接口公司的名字——格式塔。

彭雷，前脑虎科技CEO，在带领侵入式脑机接口企业脑虎科技成为国内领军者后，于2026年1月1日创立了格式塔科技，转向超声波脑机接口。为什么？

“电学脑机接口必须把电极插进大脑，能对局部神经元进行有效读写，但它也有局限性——不能从更大尺度上观察大脑。”彭雷解释，“我们的大脑是由复杂网络产生的结果，局部信号拼起来之后，还会涌现更高层面的意识。”

超声波的原理不同：用声波穿透颅骨，通过读取血流信号反推神经活动。起步比电学晚了30年，却有可能实现对全脑25%面积的覆盖——而侵入式的的1024通道电极只能覆盖皮层1.3‰。

但彭雷强调，非侵入与侵入没有上下之分。“在精细控制鼠标这件事上，电学路线一定比超声好，但在记忆调控、情绪、精神类疾病、阿尔兹海默症等领域，超声的机会更大。”患者会根据有效性和承受结果自己做选择，“最终还是交给市场”。

他总结转向超声的三个原因：一是唯一可能实现“全脑读写”的物理手段；二是适应症更广——慢性疼痛占全球成年人群10%以上，精神类疾病、中风康复、帕金森病等患者基数巨大；三是与AI for science的结合更明确。

02

一枚硬币的两面

AI与神经科学的双向奔赴

“AI和神经科学，可能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秦朔引用DeepMind诺奖得主哈萨比斯的话。

彭雷对此深以为然。他指出，人工智能之父杰弗里·辛顿、哈萨比斯都是神经科学博士。“正是因为对大脑神经元工作机制的研究，才有了神经网络；对视觉脑区的研究，才有了计算机视觉。”

而当下AI向AGI迈进的过程中，有三个关键问题尚未解决：持续学习、多层次的长期记忆、长时间的推理。“这些命题背后都有神经科学的影子。”彭雷说，“它就像一个桥墩，两边朝中间长，长到互相之间可以被解释的时候，也许就是奇点的时刻。我预测是2035到2045年——我们如何认识宇宙、为何诞生，这些终极答案可能在未来15到25年内走向我们。”

至于挑战，彭雷坦言：人类对大脑的理解可能只有5%到10%；技术、合规、伦理、资本、人才——每一块短板都不能有。“但我们有信心，因为中国是神经科学的wonderland。”

03

连续创业者

好奇心驱动下的求变与坚持

彭雷把自己的创业史数了一遍：大三开始，从博维社区、名片网、24券团购，到客如云被阿里收购，再到脑虎科技，现在格式塔是第六次。

“我是一个好奇心驱动的连续创业者。”他说，“这个世界运作的规律，背后都是大脑在控制。”为了搞懂，他回到复旦读类脑智能博士，“论文还没写完”。

在手术室里，他亲眼盯着开颅手术七个小时，“那种认知突破的过程非常重要”。他甚至开玩笑说，这五年头发反而变多了，“因为不断学新东西”。

秦朔问他：五年前的自己和现在比，进步了多少？彭雷说：“那个时候不懂医疗器械、不懂临床试验，大概只有50分。现在double了。”

谈到中国硬科技的竞争力，彭雷认为在超声脑机接口这个赛道，中美起步差距只有两年。“格式塔有信心花两三年，从跟随者变成并跑甚至领跑。”他呼吁海外科学家：“来中国，这里是神经科学的奇境——产业链齐备、临床资源丰富，而且推进快。”

04

格式塔式未来

从慢性疼痛到精神疗愈

格式塔的第一代产品是一个头盔式、多模态闭环脑机接口设备。首选的适应症是慢性疼痛——因为有客观量表。彭雷透露，在美国的临床研究中，治疗45分钟后疼痛降低50%，效果可持续两周。

第二个方向是精神类疾病。“在上海精神卫生中心，你能看到各种年龄段的抑郁、焦虑人群，甚至越来越年轻化。”彭雷认为，这类问题本质不是大脑结构性病变，而是神经元放电环路异常。超声无创、覆盖年龄广，“会是一个非常好的介入方式”。

药和械会冲突吗？彭雷认为未来趋势是药械结合。“单纯通过一个化合物调控某个表征，能否覆盖未来长期，还有待验证。”

从医院场景到家用设备，格式塔也有规划。第一代产品可在核磁或非核磁环境下使用，未来小型化、低成本后，可能变成家用医疗设备，用于睡眠调控等。“三年内还是在院内拿证、积累数据；七八年后，就有可能了。”

05

“人类意识是宇宙观察自己的窗口”

节目尾声，秦朔提起科学家们对人脑的敬畏感——称之为“内在宇宙”。

彭雷说：“人类的意识，其实是宇宙观察自己的窗口。宇宙通过演化诞生了人类，人类通过几百万年进化产生意识，用眼睛寻找宇宙的规律。这两个事情，未来可能会被共同解释。”

“我们为什么产生意识？为什么能以自己视角看待宇宙？这些答案可能就在不远的前面。”他说，“这种兴奋感难以言表。每天早上，我是被梦想叫醒的。”

以“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构想来发展脑机接口、探索大脑，前方会有怎样的答案等待人类？十年后，当我们接近“奇点时刻”，我们对大脑疾病的治愈、对人脑关系的理解会有怎样的飞跃？

东方卫视每周三 22:30

第一财经每周六 22:00

《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