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数字力场 佘宗明
《大话西游》片尾,夕阳武士站在城墙上看着孙悟空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他好像一条狗啊。
他好像一条狗啊7个字,多少有些年少不懂曲中意,听懂已是曲中人的况味。
不知道10年前的汪滔看着今天的汪滔,会不会也像夕阳武士看孙悟空?
这里的汪滔,当然不是用Muse Spark将本已掉队的Meta再度带到牌桌上的Alexandr Wang,而是天才少年色彩更甚于他的大疆创始人汪滔。
从大众视线中消失了10年之久的汪滔,终于露面了在创办大疆20年的节点上,他接受了财经媒体《晚点》专访。
用被自媒体用烂了的句式说,汪滔回应了一切。这篇2万字长文,信息量很大,话题性很足。
而在办公室门上写着只带脑子,不带情绪,对设计未达标产品当场怒斥这是垃圾也让当代打工人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到几分窒息。
孤傲、冷酷、紧绷、偏执汪滔将自己钉在了这些词拼成的画像上。
也因如此,汪滔被外界视作坐在天空之城顶楼的孤独掌控者。
这很难不让人想起马斯克:同为工作狂,同是独断者,都在管理上近乎零共情,在决策上习惯独自拍板,也都很孤独。
要么孤独,要么庸俗,叔本华说。
他们都在庸俗的反面,也都是孤独的密友。
02
作家马克伊斯特曼说:A poet in history is divine, but a poet in the next room is a joke.(诗人在历史上是神圣的,但TA如果住在你家隔壁,就是个笑话。)
这句话改改也合适:那种强掌控欲型企业家是伟大的,但如果他是你老板,那就很要命了。
产品偏执狂跟孤独掌控者,是汪滔的一体两面。
他佩服乔布斯,崇尚酷和美,认为追求美会转化为战斗力,商业决策、产品设计、技术取舍最终都要落在品位上。
极致到苛刻的产品把控,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的映射。
2006年,汪滔在深圳20平米的仓库里创立大疆,启动资金仅有200万港元。最艰难时,账面上只剩不到2万元,合伙人纷纷离去,只剩他和一名出纳坚守。
可即便到了这地步,他依旧没放松对产品的要求:从飞控电路板上的螺丝扭矩,到胶水滴注的精准用量,再到焊锡的温度情况与焊接时间,他都会亲自把控。
说白了,就是陶冶用拓竹的成功证明了,复制大疆那套工程哲学与产品方法论,也有机会在其他领域复制大疆的成功。
可以想象,这势必会带动更多大疆人出来以大疆的方式加入大疆竞对俱乐部。
而陶冶对汪滔的公开喊话称其将员工流失原因归咎于外面的兄弟混得太滋润不过是逃避问题看到自我麻痹, 抑或是对掌控感虚幻的渴望,建议他理清楚忠诚和服从这两个概念的异同, 并且想明白你要重点在员工心中培养哪一个,大概也让汪滔深受触动。
陶冶的成功和喊话,不啻为教汪滔要向内求要多找找自己问题。
从汪滔受访时的说法看,他在这方面确有反思
以往被员工吐槽在股权分配上不够大方的他,现在认为钱肯定要到位,脱离钱谈激励都是 PUA。然后创造一个让他们可以求真的环境:少 politics、别外行管内行、管理者别自嗨。
以往对产品细节干预得很细的他,现在将更多决策权下放给团队,他依旧认可平均智慧之上的delta才值钱,却也明白团队价值不容忽视、不可或缺。
以往觉得员工是失去的他,现在明白人和组织本就不可能永远匹配。有人走、有人来,组织才会新陈代谢。关键是公司有没有能力把这种流动维持在一个健康的平衡。
以往心怀执念的他,现在接受人性的弱点和脆弱,接受管理的灰色,接受有人离开、有人犯错、有人跟你志不同道不合。
技术暴君,多了几分柔和。
06
在这次访谈中,汪滔有段话很耐人寻味他说他很喜欢《宁静祷文》中的那段赐我宁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赐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事;再赐我智慧,去分辨这两者。
我倒是由此想起了博尔赫斯的另一句话:任何命运,无论如何漫长复杂,实际上只反映于一个瞬间人大彻大悟自己究竟是谁的瞬间。
汪滔变了,本质是,汪滔悟了。
而汪滔悟了,是大疆真正踏上取经路的开始。
很多人总以为,取经之路的最大考验,是外部的妖魔鬼怪。
其实不是,是内心的贪嗔痴慢疑。
所以取经的精髓,不在斩妖除魔,而在祛除心魔。
戴上紧箍咒的汪滔,说压住自己的五行山本质上是一种无知。《西游记》里面讲贪嗔痴慢疑,有些人贪大;有些人杠天杠地;有些人痴迷于不值得追求的东西;‘慢’就是自大骄傲这可能是曾经的我。
他说世界蠢得不可思议,我也是时,就在以认清自我的方式,祛除身上的贪嗔痴慢疑。
那一刻,我想起了鲁智深。
《水浒传》里,鲁智深圆寂前的偈语便是
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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