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备受争议

北京时间4月17日，《华尔街日报》报道周四发文称，OpenAI CEO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的副业模糊了公司利益与其个人利益之间的界限。在首次公开招股(IPO)之前，奥特曼的个人投资仍不透明，这使得外界难以发现其中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

2023年，当奥特曼被短暂罢免、随后又被重新任命为OpenAI CEO时，公司董事会曾感到担忧，因为他们对奥特曼个人投资的情况知之甚少，也不清楚这些投资是否会构成潜在的利益冲突。

新成立的董事会承诺要解决这个问题，但问题从未真正消失。随着OpenAI今年加速推进计划中的IPO，对公司估值8500亿美元，这个问题依然存在：如何判断公司决策是为了OpenAI的最大利益，还是为了奥特曼的个人利益。

让公司投资个人副业

最近，奥特曼要求OpenAI领投核聚变创业公司Helion的一轮融资。此前，Helion未能兑现实现突破性能源技术的承诺，并且开始出现资金短缺。奥特曼是Helion最大投资者之一，他的净资产中有相当大一部分与该公司挂钩。

据知情人士透露，奥特曼还寻求让OpenAI支持Stoke Space，后者是一家旨在挑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旗下SpaceX的火箭制造商。奥特曼通过其由风险投资公司转型为家族办公室的Hydrazine持有该公司的股份，这些财务关联此前从未被报道过。

奥特曼

目前，这两项投资都不属于OpenAI的核心业务。而且，OpenAI最近还告诉员工，公司需要削减副业项目，集中精力应对日益增长的竞争压力。

在这几年成为硅谷追捧的创业公司后，OpenAI在AI竞赛中的领先地位正在下滑。奥特曼本人并未直接持有公司股权，他已经卸下了许多管理职责。他之前倡导的一些项目，包括视频生成应用Sora，也已被缩减或搁置。

股东质疑

OpenAI的高管和最大投资者表示，他们支持奥特曼，认为是他带领公司取得了成功。

然而，据知情人士透露，一些股东已开始私下质疑他是否适合带领OpenAI应对上市过程中的动荡，并已提出让董事长、前Salesforce联席CEO布雷特泰勒(Bret Taylor)作为潜在的接替人选。

泰勒在一份声明中表示：“在我们迈向新篇章之际，我很幸运每天都能看到萨姆是领导这家公司的独一无二的人选。”

奥特曼在去年12月的一档播客中表示：“我是否对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的CEO感到兴奋？答案是零。我是否对OpenAI成为一家上市公司感到兴奋？在某些方面是的，但在某些方面我认为这会非常令人烦恼。”

不透明的个人财务

在成为OpenAI CEO之前，奥特曼曾运营着风险投资公司Y Combinator，并利用这一角色建立了一个涵盖数百家创业公司的个人投资组合，其规模足以与大型风投机构相媲美。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其中一些公司此后与OpenAI达成了利润丰厚的交易，为奥特曼带来了财富。他还将自己持有的创业公司股份作为抵押，获得了摩根大通的信贷额度，并用这笔额度投资其他公司。

从马斯克到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许多最富有科技大亨的净资产都与其所经营公司的股份挂钩，这些股份通常会在公开文件中披露。而奥特曼的财务状况则相对不透明，这使得人们很难判断他的个人投资会如何影响他在OpenAI所做的决策。

上市公司董事会通常会禁止高管在外部公司中持有大量股份，同时向他们提供丰厚的薪酬方案，包括与未来股票表现挂钩的股权。这样做的目的是确保他们在经济利益上有动力去推动公司发展。

由于OpenAI最初以非营利组织形式成立这一历史因素，奥特曼从未获得公司的直接股权。根据目前可获得的最新数据，他在2024年的薪资仅为6.6万美元。他曾在2023年一场关于AI监管的参议院听证会上表示：“我做这份工作是因为我热爱它。”

奥特曼的潜在利益冲突问题，也是其在2023年11月短暂被解除CEO职务的原因之一。当时，OpenAI董事会表示，他在沟通中“并未始终保持坦诚”。《华尔街日报》此前报道称，一些参与罢免他的董事认为，由于奥特曼没有对其创业公司投资情况进行披露，他们无法判断奥特曼在代表OpenAI推进交易时，可能如何为个人谋取利益。

在奥特曼重新出任CEO后，新组建的董事会表示已设立审计委员会，用于审查董事及高管(包括奥特曼)可能存在的利益冲突。董事会还制定了更严格的利益冲突管理政策，但从未披露具体内容。

Helion的炒作

Helion声称，其核聚变技术已接近为世界生产廉价、丰富的能源。而奥特曼自2014年以来一直是该公司的股东。

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奥特曼参与了该公司在2025年1月宣布的一轮融资，该轮融资对Helion的估值为54亿美元。他当时正在与软银就向OpenAI投资400亿美元进行谈判，并邀请软银参与Helion的融资。

奥特曼是Helion股东

这一邀请最终促成了软银去年投资Helion，该交易由软银CEO孙正义亲自操盘。据该知情人士称，这让软银内部的一些员工感到意外，因为他们并未参与该交易的讨论。

Helion不公开其研究成果，并严格限制对其技术的访问，这使得行业专家难以评估其进展。该公司最初表示，其第七代机器“Polaris”有望在2024年实现发电量超过耗电量。Helion未能如期达成这一目标，并且没有公布进一步的细节。该公司表示，该机器已达成技术里程碑，这增强了对其技术的信心。

奥特曼此前已回避参与OpenAI对于Helion的决策。他曾表示，除了OpenAI之外，Helion是最占用他时间的项目。2021年，他向这家核聚变公司投资了3.75亿美元，这是当时他个人最大的一笔单项投资。

作为OpenAI最大投资者之一，微软也在当年同意自2028年起向Helion购买电力。

5亿美元投资告吹

在Helion最新一轮预计达到10亿美元的融资中，奥特曼提议OpenAI进行约5亿美元的投资。据知情人士透露，该拟议交易对Helion的估值约为350亿美元，使该公司的价值达到之前的六倍多。

据知情人士透露，一些了解该计划的OpenAI员工对奥特曼的提议感到不安。奥特曼这是在要求他领导的公司去支持另一家他能从中个人获利的创业公司，而这对OpenAI并无直接好处。这些知情人士称，评估这一请求的公司员工对Helion技术的可行性表示怀疑。

据熟悉OpenAI内部讨论情况的人士透露，一些OpenAI员工避免参与为讨论这项潜在投资而创建的Slack频道。他们担心，如果该交易面临法律审查，他们在频道中所说的话最终可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OpenAI拒绝了这项投资，但该公司仍达成了一项协议，获得了在2035年前向这家核聚变创业公司购买多达50吉瓦电力的权利，这相当于25座胡佛水坝的发电量。知情人士称，Helion近期在与投资者洽谈融资时，已将该合同作为卖点之一，而这也将提升奥特曼所持股份的价值。

由于OpenAI没有参与本轮融资，Helion已经缩减了其融资目标。该公司现在的目标是融资2.5亿美元，估值为150亿美元。据知情人士透露，OpenAI的另一家大型投资者、奥特曼的忠实支持者Thrive Capital将牵头本轮融资。

火箭项目

奥特曼曾试图利用OpenAI的资源来支持那些挑战马斯克的公司。马斯克是他的个人对手，正在起诉OpenAI放弃其非营利使命，该案将于本月开庭审理。

OpenAI在1月表示，正在投资Merge Labs。这是一家脑机接口创业公司，由奥特曼去年帮助创立，也是马斯克旗下Neuralink的竞争对手。OpenAI表示，两家公司将合作开发AI。奥特曼的一名发言人表示，奥特曼担任Merge Labs的董事会成员，但并未持有该公司股份。

去年夏天，奥特曼询问火箭制造商Stoke Space是否有意与OpenAI合作，帮助这家创业公司在太空建造数据中心。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奥特曼提议让OpenAI收购或成为该公司的控股股东，这笔交易将使他与马斯克直接竞争。奥特曼的同性丈夫此前已通过家族办公室Hydrazine对Stoke进行了投资。

奥特曼

在《华尔街日报》去年12月就该交易进行询问后，接近OpenAI的人士称，相关谈判已不再推进。奥特曼当时刚刚在OpenAI拉响了所谓的“红色警报”，要求员工暂停其他项目，将时间用于改进ChatGPT。

今年2月，奥特曼在印度的一次活动中淡化了在太空建造数据中心的构想，称其“荒谬”。考虑到奥特曼曾参与相关谈判，他的这番言论让一些了解谈判内情的人感到意外。据知情人士透露，两家公司之间关于火箭发射协议的讨论今年仍在继续，而奥特曼对此依然保持兴趣。

知情人士称，OpenAI的一些董事会成员并不知晓与Stoke的谈判，并且他们私下对在太空建造数据中心可行性表示怀疑。

更严峻的挑战其实近在眼前。OpenAI头号产品主管菲吉西莫(Fidji Simo)上个月告诉员工，Anthropic的成功应被视为一个“警钟”，并敦促他们投入更多资源，打造针对专业工作场景的产品。

愿景落空

奥特曼的许多产品愿景已经落空。OpenAI关闭了奥特曼去年秋季推出的视频生成应用 Sora，并推迟“成人模式”，该模式原本旨在让ChatGPT实现情色对话。西莫反而将资源转向打造一款新的“超级应用”，她希望这能帮助OpenAI赢得更多企业客户。

奥特曼原本设想西莫在OpenAI作为上市公司运营中承担重要角色，包括主持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但她在去年8月加入公司前不久，神经免疫疾病复发，这迫使她只能在南加州的家中远程工作。

西莫从本月开始休病假，在OpenAI处于脆弱时刻之际造成了领导层的真空。在给员工的一份通知中，她指定了四位高管在她休假期间接替工作。

奥特曼并未在这份通知中被提及。OpenAI表示，他目前专注于研究、融资以及获取新的算力。 (作者/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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