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产联社CLS

在北京亦庄的自动驾驶测试区，一辆蔚来ET7、一辆小鹏G9和一辆理想L9在路口偶遇，三辆车的激光雷达几乎同时转向对方......

这有点戏剧性的场景，倒像是眼下“蔚小理”三家的真实写照，再次交会在市场的十字路口，各自扛着不同的压力，尝试着不一样的战略调整，却也这个款苏变化的行业里，隐约照见彼此前路上相似的希望与挑战。

时间更迭，蔚来、小鹏、理想这三家成立于2014—2015年的中国造车新势力代表，即将相继跨入其成立的第十二个年头，也就是中国人常说的“本命年”。这个象征轮回与转折的年份，对它们来说，格外应景。

历经十多年起伏，市场从“蔚小理”的三强争霸，演变为华为、小米等生态巨头主导的“一超多强”全新格局。当年，它们靠电动化、智能化与用户运营这“三板斧”闯出一片天，如今却不得不面对一个关键问题：

当新能源战场规则被改写，这些曾经的开拓者，该如何穿越眼前的竞争红海，在生态化、规模化的新阶段，找到自己继续成长的空间？

逆风：护城河变泥泞，先锋陷入沼泽

逆风，是“本命年”最直接的感受。蔚小理此前各自引以为傲的“护城河”，在市场洪流的冲刷下，已显露出脆弱的一面。

对于理想而言，其精准的家庭定位与增程式路线曾是无往不利的利器。然而，2025年，它迎来了自2020年以来的首次年度销量负增长，交付量同比下降18.8%。首款纯电车型MEGA的失利，像一记重拳，不仅打乱了纯电转型的节奏，更暴露了其技术路线在行业纯电大潮下的潜在风险。

蔚来的挑战则更为复杂。其倾力打造的高端服务与换电体系，曾是吸引用户的核心，如今却成为沉重的成本负担。尽管2025年销量同比增长46.9%，达到32.6万辆，但在整个中国市场的份额仍不足2%。高端市场的容量天花板清晰可见，而推出的乐道等更亲民的子品牌，虽带来销量，却也引发了对主品牌高端形象被稀释的深切担忧。

小鹏的“技术标签”曾让它光环加身，但过度聚焦也一度使其陷入定位模糊的窘境。2023年初，其月交付量同比暴跌近60%，被很多人认为已经“掉队”。在新能源竞争的下半场，单靠某一项技术优势，已经很难形成稳固的壁垒。

逆风的本质，是竞争规则彻底变了。现在的较量，早已不是单纯比产品、比技术，而是商业模式、生态协同、成本控制、组织效率等全方位的比拼。

过河：告别路径依赖，重寻生存法则

面对逆风，固守无益。于是，一场深刻的渡河探索在“本命年”之际拉开序幕，三家公司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我革新。

理想的过河方式是“战略收缩与回归基本盘”。在经历纯电试水的挫折后，它迅速调整方向，宣布2026年将重心重新放回增程市场，全力做好L系列的改款升级，并计划关闭一些效率不高的门店来优化成本。创始人李想那句“这是几年内最差的自己”，背后是抛开幻想、回到自己最擅长领域的务实决定。

小鹏的渡河路径是“战略聚焦与定义重塑”。它上演了一场教科书般的绝地反击。2025年，凭借精准定价的MONA M03这一“爆款”，小鹏销量同比暴增126%，一举夺回声势。更关键的是，何小鹏将公司重新定义为“全球领先的AI科技公司”，并通过P7+车型首创“AI智驾全系标配”的商业模式，试图将技术优势转化为新的品牌竞争力。

蔚来的跨河之策则是“务实下沉与多线作战”。曾经最具理想气质的蔚来，展现了最务实的一面。李斌为2026年定下了追求盈利的核心目标。为此，蔚来通过推出乐道、萤火虫等子品牌，构建了覆盖10万至80万元的全价位产品矩阵，果断进军更广阔的大众市场。同时，成立人工智能技术委员会，推动AI技术在全业务链的落地，寻求效率突破。

AI：是救命稻草，还是新幻想？

在各自自我革新的方向中，“AI”成为了“蔚小理”不约而同抓住的“稻草”。但这究竟是通向未来的救命绳索，还是另一场需要警惕的集体幻想？

三家公司对AI的拥抱，路径各异却目标一致：将AI从营销热词，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产品力与竞争力。

小鹏最为激进，它试图将AI塑造为品牌的核心基因。何小鹏提出要“成为全球领先AI汽车公司”，其量产车已率先搭载端到端大模型，并探索AI在智能座舱、飞行汽车乃至机器人等领域的应用。对小鹏来说，AI是跳出价格战、实现技术溢价的关键。

蔚来的AI战略则更侧重“内功”。李斌成立专门委员会，旨在通过AI技术优化研发、生产、服务乃至公司运营的每一个环节，追求系统性效率提升。对蔚来而言，AI是优化其重资产、重服务模式，走向健康盈利的一把工具刀。

理想的AI布局则紧密贴合产品。即将改款的L9将搭载自研的M100智驾芯片，其AI能力将首先服务于巩固其在家庭智能出行场景中的领导地位。对理想，AI是增强产品体验、守住核心用户的基本武器。

不过，将AI当“稻草”也需保持清醒。当华为以其全栈技术生态定义“智能汽车解决方案”，小米以其“人车家全生态”构建体验闭环时，“蔚小理”的AI能力能否形成独特且不可替代的用户价值，还需经受市场的严苛检验。AI不是万能解药，它没法一夜之间解决成本、供应链、品牌定位这些根本问题。

结语

即将走过第一个轮回，“蔚小理”的“本命年”阵痛，其实也是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从野蛮生长走向成熟竞争的一个缩影。

在市场的十字路口，它们或许不再是唯一的焦点，但它们的挣扎与尝试，依然为行业提供着有价值的参考。逆风之下，改变是为了活下去；而全力拥抱AI，则是他们对下一个时代的主动押注。这场关于生存与未来的考试，答案，才刚刚开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