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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托马斯·弗里德曼在《世界是平的》里写到了大连。
那时的全球化,像一条水势正盛的大河。软件订单从发达国家漂洋过海,流向中国城市;制造产能沿着产业链在各国之间重新铺开;资本、人才、技术顺着河道自由流动。对那时的中国企业来说,世界把机会递了过来,我们伸手接住了。
二十年过去,还是大连,风向却变了。
今天人们再谈全球化,常挂在嘴边的是另一组词:脱钩、断链、小院高墙、供应链回流、产业安全。开放、连接、自由流动,这套曾被广泛信奉的逻辑,正被一项项重新审视。全球化没有消失,只是那条大河的河道变窄了,水变急了,水面下也多了暗礁。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李东生在世界经济论坛官网发表署名文章《世界越不平,跨国企业的桥梁作用就越重要》。当世界变得不再平坦,一家跨国企业,凭什么还能继续把人、货、技术和资本连在一起?TCL 给出的回答是,把经营真正扎进当地的市场、供应链和团队,而不只是把货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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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全球化下半场,企业拼的已经不只是规模、成本和速度,还要看它能不能在异国的土地上真正扎下根,能不能把“全球协同”这件麻烦事做细、做顺。
一、先把货卖出去,再把生意扎进去
1990 年,李东生第一次走进拉斯维加斯的国际消费电子展。
那时他只是个观众,是个看客,站在那些西方公司的展台前,他看到的不少产品和技术,此前只在杂志上见过。中国电子产业和世界之间的差距,那一刻不再是抽象说法,而是化作眼前一台台当时还造不出来的机器。
李东生后来回忆,那种“亲眼看见自己落后”的刺激,成了 TCL 此后一路追赶的起点。
那时的 TCL,刚从惠州一家磁带小厂起步不久。八十年代磁带还得靠进口,TCL 早期做的事,本质上就是把原本依赖进口的产品自己造出来。这个朴素的念头,日后会在它身上反复出现。从磁带到电话,再到彩电,TCL 一步步挤进中国家电的主流阵营,并决定开始全球化,把中国造的产品卖向海外。
李东生把 TCL 的全球化分成三个阶段:1.0 以海外销售和简单组装为主;2.0 把制造和供应链铺到当地,强调和当地共同发展;到了 3.0,则要在海外建起具备独立经营能力的实体。
1999 年,TCL 在越南建起第一座海外工厂,第一次真正把生产线架到了国门之外——这是 1.0 的开始。两年后中国加入 WTO,出海的门彻底打开,随着关税壁垒降低,中国企业迎来一段全球化的黄金窗口,TCL 也顺势把业务半径推得更远。
而真正把 TCL 推进全球化深水区的,是 2004 年那场轰动业界的大并购。
那一年,TCL 接连拿下法国汤姆逊的彩电业务和阿尔卡特的手机业务,两笔在当时看来近乎“蛇吞象”的交易,让它一举成为全球最大的彩电厂商,也成了中国企业早期跨国并购最具代表性的样本之一,一时举国振奋。对李东生来说,真正要权衡的是,TCL 缺的技术、市场和渠道,靠自己慢慢建起来,还是通过并购一次性补上。
自己建稳妥,却太慢;而全球化的窗口刚刚打开,时间和机会都不等人。要尽快拿到进入欧美市场的入场券,并购几乎是当时最快的一条路,他选择了这条路。
只是这条快路,走得并不轻松。跨文化磨合、海外组织协同本就不轻松,更棘手的是技术路线的突然切换。那几年彩电正赶上从显像管向平板切换的关口,刚接手的一部分家底,很快被时代甩到了身后。整合最吃力的那段日子,李东生自己后来也坦言曾“濒临崩溃”。
但把时间拉长了看,这桩并购留下的东西,远比当时交的学费值钱。它让 TCL 第一次真正在别人的土地上有了立足点——海外的市场、渠道、工厂,还有一整套平时花钱也买不来的本事——怎么管一家横跨数国的公司,怎么和不同文化的团队共事,怎么在一个陌生的市场里站稳脚跟。
市场、工厂、品牌、团队、当地的规矩一起压过来,逼着 TCL 把一件事想透,这件事后来也被李东生写进了文章:“全球化,就是本土化,二者一体两面。”
这场并购,更像一场代价高昂的成人礼。它没让 TCL 一步登天,却把一个只会卖货的中国厂商,逼成了一家必须学会在全球做生意的跨国公司。
走到这一步,企业真正需要完成的转变,是从单纯把货卖出去,变成当地经济、产业链和消费市场中内生的一部分。
二、海外这盘棋,要落到当地
全球化 3.0,具体到 TCL ,就是李东生去年达沃斯提出的:在海外再造五个 TCL。
所谓“五个 TCL”,是在北美、拉美、欧洲、亚太、中东非五大区域,各自长出一个具备完整经营能力的 TCL。这里的“再造”,指的是在当地建立经营实体,搭建团队、制造、供应链、渠道、品牌乃至研发体系,并真正扎根当地。
海外团队以当地人为主,外派的少数高管,更多承担总部战略协同、资源协调和文化衔接的角色;真正的日常经营,交给那些最熟悉当地市场、规则和用户的人。
这也正是全球化 3.0 和早期出海的根本差别。只靠出口建立起来的连接很轻,一道关税、一项新规、一次物流扰动,就可能把一门生意的成本结构彻底搅乱。可一旦制造、就业、供应链、渠道、研发和服务都嵌进当地,企业和当地之间就织成了一张更难拆的经营网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不愿、也不易把它扯断。
让供应链在当地扎根,并不是一笔稳赚的账。在李东生看来,过去几年,全球供应链从更看重效率,也就是成本和速度,转向更看重安全、稳定和韧性。而安全、稳定、韧性是有代价的,要换那份在动荡里仍能按时供货的底气,企业往往得先牺牲掉一部分效率。再造五个 TCL,本质上就是用更重的投入,去换一张更扛得住风浪的网络。
这样的能力落到具体市场里,是一年年熬出来的。欧洲是观察这条路的一扇窗。TCL 在欧洲经营了二十多年,在波兰建起制造基地和研发中心,欧洲员工的本土化率超过九成。这几年,它在欧洲的品牌知名度一路走高,产品线也从电视稳步延展到音响、空调、冰箱、洗衣机、可穿戴设备等多个品类。
这说明,海外扎根从来不是简单地把工厂搬过去就算数,它背后连着品牌、本地团队、渠道服务、产品组合,以及对当地人究竟怎么过日子的长期琢磨。
扎根的另一面,是品牌。工厂和渠道能把货摆上货架,却未必能让一个中国品牌真正住进当地人心里。要被记住、被信任,得有更软的连接。TCL 已连续30余年布局体育IP。它先后牵手多国国家队如西班牙、德国、阿根廷国家足球队和顶级赛事如北美的NFL、美洲杯、国际篮联等,并在2025年进一步成为奥林匹克全球合作伙伴,借体育的情感连接,进入不同市场消费者的日常认知。
奥运几乎是全球化最直观的象征。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人,因为同一场比赛,聚到同一块屏幕前。在今年的米兰冬奥会上,TCL 做到的远不止挂一个标志。从开闭幕式场馆到转播中心,再到运动员村,它用自己的显示技术和智能终端产品搭起一个“奥运屏宇宙”,让赛场上的画面尽可能无损地还原到全球观众的客厅里。
对 TCL 来说,这既是借全球顶级舞台和各国用户建立情感连接的机会,也是把“再造五个 TCL”里最难量化的那一环品牌——做实的方式。说到底,一块呈现奥运赛事画面的屏,和一座海外的工厂,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个把根扎进当地的产业,一个把根扎进当地人的生活。
如今,TCL 在全球已经有 47个研发中心、41 座制造基地,业务覆盖 160 多个国家和地区。过去五年,TCL 的海外营收从 700 多亿元增长到 1700 亿元,智能终端的海外收入占比已经超过七成。数字背后,是 TCL 全球化形态的根本变化:它早已从一张单纯卖货的销售网,变成了一张本地经营网络。
企业在异国扎根,从来不是单向的付出,而是一场共生共荣。
TCL给当地带去工厂和就业,也贡献税收,带动了相关产业配套,当地的市场、人才、资源和信任,也反过来支撑着这家公司继续扩张。它在波兰招到的工程师、在拉美攒下的渠道、在各地积累的口碑,都会变成它继续往前走的本钱。而这盘棋下到最后,在海外赚到的利润、积累的技术、品牌,最终都会沉淀为 TCL 这家中国公司的全球竞争力。
在外面扎得越深,TCL 作为中国企业的分量,反而越重。换句话说,出海的真正价值,在于把当地市场做大、把产业关系做深,并把技术、品牌、利润和全球话语权这些关键收益带回国内。
只是,当一家公司的研发、制造、供应链、物流和渠道都铺到了全球,新的难题也跟着浮上来:散落在不同国家、不同规则、不同市场里的一个个节点,到底该怎么协同?
这正是 AI 登场的地方。
三、AI 下车间,也进货柜
全球化进入深水区后,企业面对的是一张更难管理的网络。
研发团队分布在不同区域,时差和语言先把沟通成本抬了上去。制造基地跨越多个国家,同一款产品在不同工厂的良率、节拍和工艺细节都未必一致;供应链要面对不同国家的关税、合规和认证规则,一处变动就可能牵动整条链路。物流和交付横跨多个口岸,任何一段海运、清关或仓储的扰动,都会顺着链条传导到终端;海外市场则要求更快地响应本地需求,旺季备货、机型适配、售后节奏,都得贴着当地节拍走。
成本、效率、碳排、库存、交付周期,这些过去在单一市场里相对好算的账,一旦摊到全球版图上,全要重新计算,而且要在多个变量同时波动的情况下算。
海外扎根让 TCL 解决了“在哪里经营”,“AI向实”要解决的,则是“如何让这张全球网络高效运转”。
今年达沃斯讨论“规模化创新”,TCL 的 AI 实践正落在这个语境里。AI 的价值不在于多讲一个技术故事,而在于能不能进入真实的产业场景,带来可计算、可复制的效率提升。
李东生提“AI向实”,说的就是让 AI 进入研发、制造、质检、物流和供应链,从演示稿里走出来,变成日常运营的一部分。判断它有没有用,标准很朴素,就看能不能在某个具体环节,把时间、成本或良率的数字真正改写。
TCL 的 AI 能力,本身就带着全球协作的底色。比如它从波兰研发中心引进 50 名东欧数学人才到深圳,走“全球研发、中国落地”的路子。东欧在基础数学和算法上的积累,和深圳的产业场景、制造数据接在了一起。
人才从欧洲来到中国,训练出来的模型再进入研发、制造和供应链里。技术从哪里来、在哪里落地,被放进了同一张网,这本身就是全球化能力的一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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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发和制造环节,TCL 华星的“星智”大模型已经迭代到第三代,进入半导体显示的研发制造场景。半导体显示是出了名的工艺密集,一块面板从材料到成品要经过大量工序,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定位起来都像大海捞针。
星智参与产品开发,做的正是为这件事提速,帮工程师更快定位产品问题,也加快新材料的筛选和验证。对重制造企业来说,AI 的价值首先就体现在这里,它缩短了定位和试错的时间,让技术能力更快变成能上市的产品。
在质检环节,TCL 华星用 AI 自动判断面板缺陷,准确率从 85% 提到 95%,相关技术曾获得 CVPR 2024 挑战赛一等奖,如今还从“自动判缺陷”延伸到了“自动修缺陷”。
在高端制造里,良率、效率和稳定性本身就是成本,一个百分点的良率提升,摊到大规模产线上就是一笔可观的钱。AI 进了质检台,带来的不只是一套更准的算法,更是一条更稳的生产线。
更能体现全球化价值的,是物流。研发和质检大多发生在厂区之内,物流却要跨越国境,它最直接地连着 TCL 那张铺到 16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网络。TCL 实业的“泛智屏智能算柜”用 AI 优化集装箱的三维装载,把单柜规划从半小时压到秒级,一年省下千万级成本、减碳 700 多吨,今年入选了世界经济论坛的“AI 应用之星”名单。
一个集装箱怎么装得更满、货怎么走得更省,这种看似琐碎的细节,一旦叠加跨越百余个国家和地区的业务体量,就成了全球经营里一笔可观的账。AI 把装柜、运输、碳排、成本这些环节重新算一遍,最终支撑的是全球经营的效率和韧性。
算柜优化的是 TCL 自己这一端,物流要真正顺畅,还得和外部的供应链服务商接上。
李东生注意到,这几年和中远海运、马士基这些服务商打交道的方式变了,过去谈的多是“一个标箱运到美国、运到欧洲多少钱”,如今更多是服务商拿出方案、企业提出需求,双方一起把整条链路的效率提上去。企业自己的数字化系统、AI 能力,要和服务商的系统无缝对接,全球供应链才能真正运转起来——这一步的分量,不亚于把自家工厂的产线理顺。
海外扎根让 TCL 在更多地方有了经营节点,“AI 向实”则让这些节点被更高效地连起来。全球化 3.0 的难处,正在于企业既要足够本地,又要足够协同。本地意味着分散,协同意味着要把分散的东西重新拧成一股。AI 成了 TCL 应对这种复杂性的工具。
结语
二十年前,弗里德曼在大连写下“世界是平的”。那时的中国企业,多半还站在全球产业链的下游:接订单、扩产能、练制造。
二十年后,还是大连,顺流少了,暗礁多了。关税、断链、小院高墙、供应链回流,正一点点把过去那张松弛的全球网络拉紧。很多公司开始收缩半径,很多国家开始把产业链往回收。全球化并没有退场,只是从宽阔的航道,驶进了窄水急流。
李东生的署名文章谈的是跨国企业的桥梁作用,这个词放到 TCL 身上,并不悬浮。
从欧洲到亚太、拉美、中东非、北美,它建工厂、建研发中心、用当地团队、做当地市场,把供应链、渠道、品牌和服务都嵌了进去。这样的全球化,早已不是一船货漂过海那么简单——它留下的,是当地的就业、税收、产业协同和用户关系,也沉淀为 TCL 越来越强的全球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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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 TCL 在达沃斯语境下想表达的新叙事。跨国公司今天的角色,正从单纯追逐效率,转向把效率与信任、技术与市场、全球版图与本地生计重新连起来。世界越不平,桥越难修;可越是这样的时刻,桥才越显得值钱。
这座桥的地基,始终牢牢扎在中国。
李东生说,衡量中国经济,不能只看 GDP,也要看 GNP。GDP 是“国内”生产总值,算的是一国境内产出了多少;GNP 是“国民”生产总值,算的是这个国家的企业和国民到底创造了多少财富,哪怕这份财富是在国门之外挣下的。一家中国公司在海外建厂、经营、盈利,这些价值未必直接体现在中国 GDP 里,却会通过利润、技术、品牌和全球经营能力,回流为中国企业的长期竞争力。
过去,中国企业靠全球化改变自己;今天,一批真正走深的中国公司,开始反过来参与重塑全球化的样子。TCL 想证明的正是这样一种可能,从中国制造里走出来的企业,能在一个越来越复杂的世界里,把技术、产业、市场和人重新连到一起。而它在世界各地扎下的每一条根系,最终都连回中国。
风向变了,但路没有断。真正能穿过风浪的公司,靠的从来不是等风来,而是在风浪里,把桥一段一段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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