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闻“收费”到紧急澄清，豆包仅用两天时间便搅动了整个AI圈。

红星资本局梳理发现，国内大模型厂商在免费与付费之间反复试探，国外巨头虽已收费多年却仍深陷低转化率与巨额亏损。

当算力成本倒逼商业化提速，用户是否会为AI买单？有专家认为，大模型收费的纯订阅制天花板已现，“卖结果”才是终局。

图据视觉中国

国内大模型陷入付费两难困境

文心一言收费仅维持不到一年半

豆包从传闻“收费”到澄清，仅用2天时间。6月1日，外界传闻豆包预计将在6月下旬正式上线付费内容。仅过两天，6月3日，豆包发声明称，基础功能“‌永久免费、不阉割、不限次、不降速‌”，后续将推出专业版有付费服务。

事实上，早在5月，豆包就曾因一则App Store服务声明引发“收费”猜测，其中显示将推出标准版（68元/月）、加强版（200元/月）、专业版（500元/月）三档订阅服务。

国内大模型尝试收费早有先例。2023年11月1日，百度率先推出文心一言专业版，定价59.9元/月，成为国内首个面向C端用户收费的大模型产品。然而，随着免费大模型竞争日益激烈，这一模式仅维持了不到一年半。2025年4月，文心一言宣布全面免费，并向已付费用户退款。

文心一言的“回头”并非个案，国内厂商在收费问题上普遍处于观望状态。腾讯元宝负责人明确表示“元宝目前没有收费计划”。阿里千问/通义也延续了免费策略，仅通过API接口或云端服务进行收费。DeepSeek则将商业化重心放在API上，其App和个人用户至今完全免费。讯飞星火Lite版也已在2026年5月22日宣布永久免费。

相比之下，国外OpenAI的ChatGPT、Google Gemini、微软的Copilot等均在两三年前就推出了付费服务。但商业化模式也尚未跑通。

今年3月，OpenAI发布公告称目前ChatGPT周活用户(WAU)突破9亿，订阅用户数超过5000万，付费转化率仅有5%。

如果豆包再次率先发起收费，其他大模型厂商是否会跟风，继而打起价格战？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对红星资本局表示，如果一家率先收费且效果良好，其他厂商可能跟进，但短期内更可能采取“基础免费+增值收费”的混合模式，而非直接价格战。

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长张孝荣认为，C端订阅不会有价格战，“因为各家根本不在同一个战场，各有各的活法。”他对红星资本局举例，DeepSeek正在抢B端开发者，豆包在C端试探付费底线，字节生态里的抖音、剪映、飞书直接用模型提效变现。大家的战场已经错开，不交火，暂时谈不上价格战。

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突破140万亿

较2024年初增长超千倍

庞大的用户量意味着庞大的算力需求，继而带来高昂的成本。截至今年3月，豆包大模型全口径日均Token使用量突破120万亿，较2024年5月上线初期的1200亿增长超1000倍。

据国内AI行业第三方数据测算机构Xsignal估算，豆包Token推理成本每年约80亿元；若基于Token量反推，即使按最低单价计算，每天算力支出也接近亿元，年算力支出可能超300亿元。

4月，有消息称，字节跳动2025年净利润同比下滑超70%，核心原因正是AI业务的持续高强度投入。字节跳动副总裁李亮随后公开回应，称利润率仅是小幅下滑，“远没有70%那么大幅度”，但也承认原因指向“新兴业务投入增大”。

OpenAI也依赖外部输血。数据显示，2025年，OpenAI实现营收131亿美元，同时现金亏损80亿美元。每赚1美元要花掉约1.6-2.25美元。预计2026年亏损将进一步扩大。

红星资本局注意到，除字节豆包外，国内大模型厂商未透露具体日均Token使用量。但在今年3月，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公布了一组数字：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突破140万亿，较2024年初的1000亿增长超千倍。

另据全球AI模型API聚合平台‌OpenRouter数据，截至上周，中国AI大模型周Token调用量为14.19万亿，环比大幅增长27.49%，连续三周保持增长态势；并且连续六周位居全球首位，远超同期美国的3.2万亿Token。‌‌

张孝荣指出，收费已是势在必行。他告诉红星资本局，2025年12月底豆包日均Token使用量仅63万亿，3个月便翻倍至120万亿。DAU过亿后，免费策略已烧到天花板，继续砸钱的边际效益为零，成本倒逼收费。

国内大模型“收费”需满足三个前提

大概率会走向分层付费

与此同时AI应用正加速向更广泛人群渗透。

据QuestMobile，2026年第一季度，AI原生App的月人均使用次数达到87.1次，月人均使用时长增至173.3分钟。

同时，AI应用正在吸引更广泛的用户。截至2026年3月，用户增量正明显向“银发族”和“下沉市场”延伸。

“60后”“70后”用户占比增加了2.8%，其中“60后”用户规模增长了1660万；三线及以下城市用户占比提升了2.4%，用户规模增长了9126万。

摩根士丹利在最新研报中将豆包开启付费模式定性为行业“从用户教育期迈向商业化阶段的关键节点”。

“市场教育尚未完全完成。”付一夫告诉红星资本局，虽然用户已初步认知AI价值，但付费习惯较弱。文心一言先收费后免费的例子表明，用户对收费极为敏感，如果付费体验未达预期，还是会迅速流失。

这指向了付费服务到底“值不值”的讨论。天使投资人、资深人工智能专家郭涛告诉红星资本局，要使用户愿意为之付费，需要提供独特、高价值的功能和服务。例如，针对专业领域提供精准、高效的解决方案，或打造完善的开发者生态，吸引更多开发者基于模型开发应用，拓展应用场景。同时，还需提升模型性能和稳定性，增强用户体验，让用户感受到付费的价值。

“商业模式的终局不是卖模型，是卖结果。”张孝荣对红星资本局表示，OpenAI的ChatGPT付费转化率只有5%-6%，已经证明这条路天花板极低。国内更不可能跑通纯订阅制。

他认为，模型只是管道，价值在端到端的任务闭环。所以，收费的逻辑应该是用户不为调用模型付费，而为完成的PPT、剪好的视频、写好的代码付费。

国内大模型想要跑通“收费”，付一夫认为需满足几个前提：一是提供不可替代的高价值功能（如专业写作、代码生成）；二是用户粘性足够强，例如深度嵌入工作流；三是定价合理，让用户觉得物有所值；四是竞争环境稳定，避免过度内卷。

“国内AI大模型大概率会走向分层付费。”付一夫判断，基础功能保持免费以吸引流量，高级功能（如更长的上下文、专业领域模型、API调用）按需收费。同时，与企业合作、提供行业解决方案（如金融、医疗）会成为主要收入来源。广告植入或会员订阅制也可能出现。

红星新闻记者 王田

编辑 肖子琦 审核 官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