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瑶 发自 凹非寺

量子位 | 公众号 QbitAI

谷歌CEO皮查伊这次真没藏着掖着，直接一个真心话大放送了：

在Coding这事儿上，我们家Gemini确实有点了落后哈…..

（Gemini：怎么这话还从我自家老板嘴里说出来了呢！）

这不嘛，前脚Google I/O刚结束——

Gemini 3.5 Flash、Gemini Omini、Gemini Spark一整套AI新品刚端上来。

后脚在《纽约时报》科技播客最新采访里皮查伊针对几个最扎心的问题，可谓是一五一十地展开回应。

什么自家Gemini水平、什么AI焦虑，大聊特聊，把自家老底儿和心里话掏得那叫一个实在：

Coding Agent这波，谷歌确实没站到最前面。

掏心窝子地说，过去一两年的进展速度，让我感觉AGI可能比之前想象得更近了。

现在AI圈变化快到夸张！短短30到60天发生的变化，放在过去，可能得花5年才看得到。

大家怕AI，真不只是杞人忧天，因为工作、收入、未来生活确实会被改写。

…

以下为本场播客的重点内容实录，围绕核心观点做了摘选整理，部分文字在不改变原意的基础上做了适度删改～

皮查伊亲口承认：Gemini在Coding上落后了

Q：上次请你来节目，还是2023年，那会儿Bard刚出来，大家都觉得谷歌在AI上还在追赶，现在你怎么看谷歌在这场AI竞赛里的位置？

皮查伊：这问题一下把我拉回去了，现在想想，三年前都像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实话，这几年技术进展真的很夸张。

谷歌当然也一直在往前走，但这个行业变化实在太快了，我们在一些方向上已经站到前沿，但也有一些方向，确实还没完全追上。

其实如果看文本、多模态、语音、音频、推理这些整体能力，我觉得我们还是蛮强的。

但如果说到带工具调用的智能体编程、指令跟随，还有那种需要跑很久、做很多步的长期任务，我觉得我们现在确实有点落后。（doge）

当然我们也在追，但还是架不住这个领域节奏非常快。

每个顶级实验室都有自己的训练周期，时间点不一定完全对齐，可能三个月前大家还觉得自己领先，没人追得上，没准过一阵风向就变了。

这就是站在前沿会遇到的情况。

我觉得谷歌是唯一一家真正还在这个前沿的大公司，当然，有几家初创公司进展非常快，但谷歌在这件事上已经投入很多年了。

Gemini 3.5 Flash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往前迈出的一大步，它补上了一些之前的短板，模型只有真正放到真实世界里去用，再根据用户反馈继续迭代，才能越跑越好。

尤其是Coding这块，真实使用数据非常关键。

过去我们可能没有Claude Code那样直接触达开发者的产品入口，也没有Anthropic通过Cursor拿到的那类高频使用场景。

所以Antigravity 2.0对我们很关键，它已经在谷歌内部用了有一段时间，我在Google I/O上也提过——

内部token使用量增长得非常猛，我以前在谷歌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每周都在翻倍，大家是真的在拿模型干活。

Q：听起来，如果说有一个你觉得谷歌还没有完全站到前沿的位置，那就是Coding，对吗？

皮查伊：其实，编程在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中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探索的领域，在编程的某些方面，我们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过，对于那些需要资深开发者来处理复杂代码库的长期任务来说，我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们很清楚这一点，并正在努力取得进步。

Gemini 3.5 Flash刚发布，谷歌还在补Coding这门课

Q：Gemini 3.5 Flash才发布一天，按常理来说，大家确实需要几天时间，才能真正把一个新模型测明白。

不过，我们也收到了一些关于价格和产品质量的反馈。我很好奇，您对这款产品的初步评价如何？

皮查伊：我们肯定需要一两天时间让它稳定下来。

这是一个新模型，也是在一个新方向上的推进，它确实带来了一些进展，但也可能出现一些回退，不过这些问题，我们可以通过后训练很快处理掉。

现在我们看到的一些瑕疵和行为，我认为都比较容易修。

另外，这次在谷歌I/O大会上，我们在一天之内发布了很多东西。

所以为了避免服务中断，我们暂时收紧了一些使用限制，但很快你们就会看到，使用限制这块会有改善。

我理解大家遇到限制时会沮丧，我也会有同样感受，但这些问题我们会很快解决。

Q：现在有些AI公司成功的一点在于是它们非常专注。

大家都知道Anthropic和OpenAI都在Coding上投入很重，OpenAI去年曾经被批评摊子铺得太大，但现在也收紧了重点。

那你觉得谷歌在Coding上足够专注吗？还是说，你们同时押注太多方向，分走了资源、时间和注意力？

皮查伊：我觉得大家都看到了，Coding这个领域已经到了一个转折点，所以所有人都在回应这个变化。

我们在这个方向上当然有很重的投入，我不觉得这是专注度的问题。谷歌是一家很大的公司，有足够的规模，所以我们能够同时专注多个重要方向。

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个根本性问题。关键是我们正在取得进展，而且会继续取得进展。

现在这个领域，30到60天的变化，看起来就像过去的5年，就是这么快。

搜索25年来最大改版，但谷歌还不敢一脚切到AI

Q：这周另一个引发很多关注的变化，是你们对谷歌搜索栏和谷歌入口做出的改动，这可以说是25年来最大的变化。

很多人都在猜，经典网页搜索界面有一天会消失，AI Mode会变成默认入口。你觉得那一天会到来吗？谷歌会不会某天直接撕掉创可贴，全面切到AI Mode？

皮查伊：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是要让用户跟着产品一起往前走，同时确保产品符合他们的预期。

我不想走在用户需求前面太多。

从我们过去这些变化来看，用户的反馈是积极的，这一点可以很清楚地从产品长期指标里看到。

但用户希望搜索要快，人们使用搜索，是为了连接到互联网上已有的信息和内容，这对我们非常重要，所以你会看到，我们会持续推进产品演进，但会用比较有节奏的方法来做。

一年前我们还没有AI Mode，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体验它，我们也让进入AI Mode的路径比过去更顺滑。

这是一个连续演进的过程，但信息来源和链接，会一直是其中的一部分。

Q：Kevin路上还跟我说，他过去一年基本没怎么做传统Google搜索了，几乎都在用AI搜索。

你听到这种话，是会觉得：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用户，还是会有点后背发凉？毕竟传统搜索广告业务对谷歌来说很赚钱。

皮查伊：在AI Mode里，在Agentic Mode里，这些技术能为用户做的事，会比十年前多得多。

商业价值最终取决于你为用户创造了多少总价值，随着时间推移，我们给用户提供的价值会提高，竞争也会更多，选择也会更多。

所以我相信，订阅和广告结合起来，合适的商业模式仍然会存在。

亚当斯密的规则，在这个新世界里依然成立。

公众怕AI，皮查伊承认：这种焦虑有道理

Q：我们聊聊公众对AI的看法。

《纽约时报》和Siena本周的一项调查显示，大约16%的受访者认为AI总体是好事，35%的人认为它总体是坏事，你怎么看现在这种AI反弹？你觉得谷歌有多大能力改变公众看法？

皮查伊：AI现在被很多人看成是人类接下来要面对的、最重要的一项技术。

它发展得太快了，快到人类其实没那么容易一下子消化这么大的变化……所以大家会焦虑，我觉得很正常。

面对这么大的技术变化，人不安是很自然的，以前一些没这么复杂的技术变化，都曾经让大家焦虑过，更何况这一次，影响范围和变化规模，确实是以前没有过的。

站在整个行业的角度，我们能做的，就是继续把技术做好，也要不断让大家看到：AI到底能带来什么实际好处，这部分，是我们可以努力的。

同时，基础设施投入越来越大，我们也得继续想清楚，这些投入怎么用得更有效，怎么真正转化成价值。

但说到底，大家担心的其实不只是技术本身。

很现实的一点是，很多人会担心自己的工作、收入、未来生活会不会被影响。现在外面也有很多讨论，比如工作会不会被彻底改变，有些岗位会不会消失等等。

我个人觉得，未来大概率不会像某些特别悲观的预测那么糟。

现在大家围绕AI展开讨论，其实是一件健康的事儿，按AI现在这个发展速度，大家有担心很合理，我们也确实应该认真对待。

AI会改写工作，但皮查伊认为年轻人还有机会

Q：你下个月要去斯坦福做毕业典礼演讲。你应该也听说了，最近有不少毕业典礼演讲者，你打算怎么和毕业生谈AI？

皮查伊：每一次技术进步，都会推动世界往前走。

某种意义上，这些毕业生会成为推动进步的一部分，也会成为应对技术影响的一部分。

我一直对下一代非常乐观，世界总是在担心下一代，但下一代也总会迎接挑战，建设一个更好的世界。我觉得现在也一样，我的目标，是和他们分享我的经验。

Q：如果面对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你怎么说明他们的经济未来依然值得乐观？

皮查伊：最基本的一点是，以后我们每个人都会多一种新能力，很多以前做不了的事，可能突然就能做了。

你想想电子表格刚出来的时候，我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阶段，但在那之前，大家到底怎么做财务分析，我其实很难想象。

电子表格一出来，很多事情的门槛就变了，AI也是类似的，它会把很多人的起点一下子往前推。

写代码这件事也一样，照现在这个速度往前走，未来会有更多人能自己写代码。

而且很多积极变化，最后出现的方式，可能会比我们现在想象得更意外，比如人会变得更高效，也可能会有更多休闲时间，这些事是可以同时发生的。

而且我感觉很多工作其实都挺累人的。

医生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医生最想做的事，肯定是照顾病人。但很多医生都会告诉你，他们真正花在病人身上的时间，其实没那么多。

AI能帮他们把一部分时间省出来，让他们把精力重新放回病人身上。还有放射科医生这个例子，也挺有意思，这个话题其实已经讨论十年了。

拿我自己来说，我这辈子做过的扫描检查，已经比我父亲那一代多很多了，而且现在每一次扫描里的信息量，也比过去大得多。以前还受胶片限制，现在都是数字化了，信息量可能已经是过去的10倍。

再往后看10年，这个数字可能还会再涨10倍。

那怎么办？人类光靠自己肯定跟不上，你确实需要AI来帮忙，所以这件事的影响，不会是直线式的。

每一次大的技术变化，都会带来冲击，这次也一样。

作为一个社会，我们当然要认真参与进来，好好讨论，认真应对，但我也觉得，AI有很多积极的一面，现在其实还没被充分讲出来。

我不太认同那种特别悲观的说法，好像未来已经注定会变得很糟一样。

Agent、AGI和奇点：谷歌想加速，也怕失控

Q：再问一个安全相关的问题，所有大实验室都在朝你说的“递归式自我改进”推进，也就是打造能够快速改进自己的AI系统。

你觉得这件事能安全实现吗？你现在能看到它的路径吗？

皮查伊：我认为，所有负责任的实验室，如果真的接近那样的时刻，就不能只在公司内部讨论，那必须是一场更广泛的对话。

在AGI的这些阶段，我们都必须避免陷入竞赛状态。

Q：你怎么看AGI这个词？你怎么看这种观点：所有进展都在朝着某个单一的、改变世界的东西汇聚？

皮查伊：技术正在不可避免地朝AGI推进，这件事确实在发生。

我很早就理解这一点，不然10年前我也不会推动公司转向，把AI放到公司最核心的位置。

我当时想表达的是，即使AGI还需要10年，三年后的技术也会比今天强大得多。所以我不希望人们因为觉得AGI可能10年后才来，就以为现在不需要行动，也不需要准备。

Q：你现在算是被AGI洗脑了吗？

皮查伊：我非常确定，这项技术正在朝AGI取得基础性进展。

我没办法准确预测它会在3到5年内出现，还是5到10年内出现。但过去一两年的进展速度，让我觉得它可能更近一些。

我现在管理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司之一，也对社会负有责任，所以我在谈这个问题时，使用的语言可能会和其他人不同。

但10年前，在 I/O 舞台上，我就发布了TPU和AI-first数据中心，所以，我们很清楚这项技术正在走向哪里。

Q：今年主题演讲里，哈萨比斯有一句很出圈的话：我们正站在“奇点的山脚下”，从谷歌角度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应该兴奋，害怕，还是两者都有？

皮查伊：我和哈萨比斯就这个话题聊过很多次。

在这里，他把奇点定义为AGI的到来。如果你相信这一点，那这句话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对他来说，这就是他对奇点的定义。

我觉得，如果你真的相信这一点，就应该把它说清楚，因为我们都站在前沿，正在构建这项技术，也希望大家真的在听。

作为一个社会，我们需要消化这件事，并为它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