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这场对话,关乎追觅AURORA的诞生逻辑,更关乎这家公司独特的生长法则。
科技《浪潮》出品
作者|董雨晴
在追觅,刘扬是一个无法被简单定义的人。他做过世界第一的扫地机DREAME X50,拿过被称为“科技界奥斯卡”的美国《时代周刊》2025全球最受欢迎扫地机大奖;他干过软件,做过硬件,甚至还搞过投资,现在还会自称“财经博主”;如今,他最新的Title是追觅AURORA手机全球负责人,一个他主动请缨得来的角色。
采访刘扬的过程,像是经历一场高密度、高能量的头脑风暴。他说自己不喜欢公关话术,追求随性。但这种随性也不是章乱无序的,他习惯性地将一切“语文题”拆解为“数学题”,却又喜欢用极度感性的语言谈论“梦想”与“热爱”。他将老板俞浩比作一张可以随时调取的“银行卡”——不仅是大众认知的资金“银行卡”,也是精神、情绪和思想的“银行卡”。
在手机这片公认的血海,刘扬正带着一支平均年龄或许比大厂更年轻的队伍,试图用一条“极窄”的路,挑战苹果和三星的万亿帝国。
按照规划,追觅AURORA接下来会扩充团队,人员规模可能会达到2000人。手机产品最早将在今年第四季度正式发布,分为旗舰版、模块化摄影旗舰版与高奢定制版三条产品线。
看起来,AURORA有了不错的开局。就在4月底,还有消息称,追觅AURORA手机业务正按640亿元的估值,推进新一轮融资。当我们就融资的消息询问刘扬时,他的回答有些巧妙,“这个真不能说,属于干扰市场,但放心,我们真的不愁融资”。
这场对话,关乎追觅AURORA的诞生逻辑,更关乎这家公司独特的生长法则。

以下是科技《浪潮》和刘扬的对话实录,经编辑发布:
科技: 你之前在滴滴,后来在追觅做了拿下美国《时代周刊》大奖的扫地机X50。现在又跨到手机,这个跨度带来的挑战和兴奋点分别是什么?
刘扬: 做X50已经是世界第一了。追觅的逻辑是,要么不做,要么做世界第一。手机这个行业我以前也干过,现在有机会重新挑战一下苹果和三星,我觉得这个很刺激。
科技: 但手机行业现在都不能叫红海,应该算“血海”了。在这个节点进入,需要巨大的魄力,你的底气从哪里来?
刘扬: 我们不是盲目进攻。你现在觉得挑战苹果是“天方夜谭”,但回到六七年前,你说一个从零开始的追觅要打败当时的扫地机霸主,别人也会说你疯了。做手机,我们比当年强多了,不是从零开始,团队、供应链、资金都有基础。我们只是在换一种打法,走一条新的路。
科技: 我们聊聊细节。你最初参与这个项目是在什么时候?俞浩是怎么说服你的?
刘扬: 去年8月底我参与进来。没有“说服”这个环节,全公司都知道,不是他指派我的,是我主动请缨。我觉得我可以做,就去做了,就这么简单。他没跟我说一句话,我也没跟他说。
科技: 这跟外界理解的“追觅孵化器”模式很不一样,似乎不需要老板去push。
刘扬: 在我们公司从来不需要老板推动。老板只是我的一个“资源”,说得直白点,我甚至把他看作一张“银行卡”。这个卡不只是钱,也可能是精神、情绪、思想、方法的银行卡。我需要的时候,把它调出来,不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去烦他。我们每个BU都是独立的,从财务到研发,我说了算,我就是这个业务的第一责任人。
科技: 也就是说,连“定位高端”这样的战略决策,前期俞浩也不会干预?
刘扬: 对,他不会告诉你应该怎么拍视频,更不会告诉你战略该怎么定。你得自己想好,这是你的梦想,所以你来做。然后,你得有持续学习的能力,并且敢于去试。我们想干手机,就是觉得苹果市值4.3万亿美金,年净利润1000多亿美金,这个公司很“肥硕”,我们应该去抢点肉吃。
科技: 我看追觅AURORA更像是AI原生硬件,很多模块化设计思路跟传统手机完全不同。这是否意味着你跟供应链的沟通逻辑也变了?
刘扬: 你们确实是看得很准的。融资不难,投资人很喜欢我们。供应链也很积极。

科技: 手机是个极其吃现金流的项目,追觅AURORA在融资方面有压力吗?
刘扬: 我们不打算猛砸投资人的钱去烧,背债就像背房贷,压力大。我更希望自己先把路趟出来。就像我发了75条视频,趟出了流量密码。做手机也一样,我会先用小步快跑的方式,找到那条属于追觅AURORA的路,然后才逐渐加大投入。压死一个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往往是库存,我们没量产,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科技: 你现在搭建团队,希望找什么样的人?
刘扬: 第一,来自手机大厂,我们称之为“第一象限”的人才。华为、苹果、三星、小米这些,尤其是在中国本土的。华为曾在海外高端市场打败过苹果,说明中国厂商具备这个能力,我们只是要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走一遍长征路。第二,我希望他们是不甘于平凡、敢于非凡的人。
科技: 你有自己独特的招人标准吗?你们在扩张过程中,会不会被别人说像乐视?
刘扬: 我会问一个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人一定要干自己爱干的事,爱你爱的人,否则你干不下去。这和贾跃亭的“为梦想窒息”不一样,我是希望你有梦想且热爱生活,这样更能好好奋斗。
科技: 但乐视当年的扩张,招人标准很模糊。你不担心追觅也会那样吗?
刘扬: 完全不一样。乐视没有基本盘,追觅有。我们有2/3的主营业务是现金奶牛,只拿1/3的利润投入创新。割草机从单月营收一千万干到一个亿,成了欧洲第一,然后它赚的钱再去反哺后面的业务,像一个家庭,哥哥赚钱培养弟弟,一个个接力。就算某个项目失败,也不影响主营业务。
科技: 但对追觅AURORA来说,自我造血的要求是不是更高?
刘扬: 还好,关键是不能乱投入,要把“苹果、三星、追觅AURORA三分天下”这种语文题,变成数学题,测算清楚怎么干。现阶段我们投入最多的是研发,七八成都在这里,包括人力和开发成本。
科技: 我看到你们展示了高奢版、模块化、还有普通旗舰机三条线。这是你们在市场上验证出来的结果吗?
刘扬: 对。我们把ID公开给你看,喜欢哪个我们就继续迭代。从上海的AWE到美国发布会,你都看过,你看到了我们的进步。这跟传统手机厂商完全不同,苹果和三星哪里会让你看到它的原型机?我们就是要跟用户产生闭环,持续打磨。
科技: 这种“玩法”在外面看来口碑很两极分化,你们如何面对质疑?
刘扬: 我们不沉默。就像你随机问我问题,我立刻回答你,没稿子。我鼓励团队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没有什么事是必须要那样做的,错了就重来。
科技: 追觅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规模是大厂,但状态又像创业公司。
刘扬: 追觅AURORA是一个BU,追觅的各个BU目标都是成为各行各业的“DeepSeek”。每个BU都是独立的,看起来像个大军团,实际上内部互不影响。DeepSeek也是创业公司吧,也不是BAT做出来的,对吧?
科技: 追觅AURORA的量产和上量节奏,大概在什么时候?
刘扬: 预计明年集中上量。今年重点是打磨产品,做品牌声量,让大家知道我们在造手机。你不能上来就闭门造车备一堆货开卖,万一做错了库存那会把自己压死。
科技: 你刚才提到只做高端,为什么坚决不做低端?
刘扬: 很简单,低端就是搞内卷。就两条路,第一是卷员工,拼工时和功效;第二是卷供应链的bom成本,把成本一分一厘地抠,最后大家都没钱赚,增收不增利。A股很多手机供应链公司,一年净利润还不如把钱存银行的利息多,这就是现状。我们要改变它,带领供应链出海,去跟苹果抢利润。
科技: 这是一条“窄门”逻辑,但创业压力巨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刘扬: 失败就失败了。人生来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也带不走什么。我们老板小时候点煤油灯,父母卖猪头肉为生,他自己小时候吃水泡饭就着咸菜吃一年,创业从一无所有也能做出400亿营收的企业。他走的窄路现在越走越宽。走宽路,赚不到钱,没意义,一开始走宽路,路好走,路上都是人,走到最后就变得没路可走,路堵死了。
科技: 听起来,你们没有来自市场的库存压力。
刘扬: 对,我们最大的压力不是量。我不用因为市占率掉1%就焦虑。但其他手机公司会,内存一涨价,卖一台可能就亏一台,不卖又不行,上下游那么多人要养。我们没有这种束缚,人是最固定的成本,这点钱我们掏得起。我甚至觉得大家可以一起合作,想办法去分苹果和三星的蛋糕,实现共同富裕。
科技: 当初那么多方案,你们是如何锁定现在这种独特的比如像模块化这种方向的?
刘扬: 靠“试”。就像发75条视频测试流量一样,我把方案发给欧洲、美国的客户、KOL、经销商看,问他们喜不喜欢。为了把手机卖好,我还去过赌场,那地方高净值人群多,直接跟他们聊。
科技: 你学过软件工程,待过三星等手机大厂,有丰富的手机经验。对你来说,造一部手机难吗?
刘扬: 我觉得不难。屏幕、内存、芯片、摄像头……所有模组都是供应链的,别人能整合,追觅AURORA为什么不行?关键在于懂不懂怎么去“整合”供应链的能力。我们的模块化相机,就是整合了中国供应链本就具备、但没人去组合的能力。
科技: 那如果硬件很难建立壁垒,什么才是追觅AURORA真正的壁垒?
刘扬: AIOS,反内卷,美学设计,持续的创新力和品牌。其中,品牌就像一瓶水,贴农夫山泉卖2块,贴依云卖20,贴上苹果就卖100。苹果为什么能卖100?是它过去积累的品牌心智。追觅在海外也建立起了高端心智,用户和渠道都期待我们把手机做成功。这个世界不可能永远被一家吃光。
科技: 你会给追觅AURORA设定一个“止损线”吗?比如到什么时候还不行就放弃?
刘扬: 不能有止损线。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敢于和自己做斗争,保持热爱,坚持长期主义。我见过很多首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这个行业里保持着热爱和长期主义。
科技: 你作为手机BU的1号位,日常和俞浩的沟通多吗?需要固定的汇报节奏吗?
刘扬: 想聊每周甚至每天都可以。但假设200个BU,老板每个听5分钟,一天就过去了,老板时间也不够折腾啊。我们不是靠汇报驱动的。我们会默认每个负责人都可信,就像解一道概率题,如果你每天都在盘算200个人谁对谁错,对的概率是二分之一,错的概率也是二分之一,200个对错判断全对的概率就是二分之一的200次方分之一,这个决策体系会乱套。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与信任”,看你做出来的结果。
科技: 所以对追觅AURORA来说,你们短期看中的结果是什么?
刘扬: 比如我们把美国的品牌亮相办成功了,这就是阶段性的好结果。我们每个模块的负责人都是10年以上的老兵,任务分好,定期看结果。在自己的领域,他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做。
科技: 你是90后,你们的团队也极度年轻化吗?
刘扬: 我应该是最老的了。我们还有01年的模块负责人,因为做抖音、小红书这些,就得他们来。你让我去指导,人家也不信啊。90后工龄都十几年了,不年轻了。但关键是不能变成“老登”,人一旦变成老登,就容易EMO。保持激情,持续学习,就不会老。
科技: 最后一个问题,今天全球贸易环境正在发生改变,创业板4038点也创下2015年以来新高。你觉得这对创业者意味着什么?
刘扬: 今天是个好日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市场永远是对的,当前中国的创业氛围很浓厚。我们生活在一个属于我们最好的时代,我们要做的是实现我们的中国梦,不仅仅是让声音在中国被听见,而是要带领中国供应链,让世界听见中国的声音。





京公网安备 110114020135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