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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一切隐私的AI,现在着急卖广告赚钱了

IP属地 中国·北京 编辑:朱天宇 TechWeb 时间:2026-02-13 14:13:10

硅谷观察/郑峻

知道你一切隐私的AI公司,现在着急挣钱了。在监管缺失的情况下,他们会不会利用你的隐私作恶,完全取决于企业道德。你会感到担心吗?

广告就差点名骂了

今年的超级碗总决赛,成为了AI巨头们豪掷千金的广告盛宴。其中印象最深的,莫过于Anthropic推出的系列讽刺广告,虽然并没有指名道姓,但却暴击老对手OpenAI的软肋要害,招招精准狠毒。

为了精准打击OpenAI,Anthropic不惜投入了超过2500万美元,在广告价格最为昂贵的超级碗购买了1分钟和30秒广告。在超级碗第一节就开始炮轰OpenAI,只为给观众留下最深印象。除了超级碗电视广告,Anthropic还投放了社交广告进行线上传播。

在其中一个广告中,一位年轻男子向AI助手寻求如何与母亲更好沟通的建议,“AI咨询师”给出了一些陈词滥调的建议后,突然话锋一转,推荐他访问一个名为”Golden Encounters”的约会网站——专门为寻找成熟女性的年轻男性服务。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句挑衅的标语上:“广告正在进入AI,但不会进入Claude。“配乐是Dr. Dre经典说唱曲《What’s the Difference》中的副歌:“我和你有什么不同?”

虽然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Anthropic这个广告嘲讽的就是他们的老对手——生成式AI的行业领头羊OpenAI。不夸张地说,这广告就差点名骂人了。因为就在几周之前,OpenAI正式宣布将在ChatGPT中测试广告,引发了行业诸多争议。

OpenAI居然要开始打广告了?很多人首先想到了联合创始人CEO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曾经的话。2024年5月,奥特曼还在一个公开活动上明确表示:“广告加上AI让我感到特别不安。我认为广告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最后手段的商业模式。“他甚至坦言:“我个人讨厌广告。“

但对企业家来说,打脸并不是什么大事。奥特曼态度之所以发生180度转变,背后是OpenAI日益严峻的财务压力现实,逼着他不得不转向广告这个“最后手段”。

卖广告是着急创收

尽管OpenAI在去年底实现了200亿美元的年化营收,拥有超过8亿周活跃用户,已经是AI巨头里最能创收的,但这家AI巨头同时也是一台“更为疯狂的划时代的烧钱机器”。

此前据媒体报道,OpenAI在2025年上半年累计亏损超过135亿美元,全年亏损接近80亿美元。更令人震惊的是,德意志银行获得的内部财务预测显示,从2024年到2029年,OpenAI预计将产生约1430亿美元的负自由现金流。

这种烧钱速度的根源在于AI模型训练和运行的巨大成本。奥特曼在2025年11月公开表示,公司已承诺在未来八年内投入超过1.4万亿美元的AI基础设施建设。在这样的财务压力下,仅依靠订阅收入和企业合同显然无法支撑。

尽管ChatGPT拥有行业最大的C端用户,但只有约5%的用户付费使用Plus或Pro版本。在巨大的业绩压力下,广告,这个曾被奥特曼视为”最后手段”的商业模式,变成了填补财务黑洞的必要选择。

不过,OpenAI的广告计划设计得相当谨慎。根据公司发布的政策,广告将只在免费用户和每月8美元的Go套餐用户中测试,而Plus(每月20美元)、Pro(每月200美元)以及商业和企业订阅用户将不会看到广告。

此外,OpenAI的广告将明确标识,出现在ChatGPT回答的底部,只有在对话中有相关的赞助产品或服务时才会显示。

奥特曼还专门承诺,广告不会影响ChatGPT的回答内容,永远不会向广告商出售用户数据,用户的对话将对广告商保持私密。此外,18岁以下的用户不会看到广告,敏感话题如政治、健康和心理健康问题相关的对话也不会出现广告。

在定价方面,OpenAI展现出了相当的野心。根据美国媒体报道,公司为ChatGPT广告设定的CPM(每千次展示成本)约为60美元,这一价格是Meta平台广告典型价格(10-20美元)的三倍,与美式足球大联盟(NFL)比赛和高端流媒体广告的价格相当。

更引人注目的是,OpenAI要求广告商在测试阶段至少承诺投放20万美元。这种高价策略反映出OpenAI对ChatGPT独特广告价值的信心——用户在使用ChatGPT时往往处于主动寻求信息或协助的状态,这种高意图场景被认为比传统社交媒体信息流更有价值。

然而,这种高价格伴随着一个重要的限制:测试初期的广告商只能获得”高层次”的数据,包括总展示量和总点击量,而无法获得转化追踪、用户行为分析等Google和Meta提供的精细化数据。

这意味着早期的ChatGPT广告更像是品牌认知度投放,而非效果广告。行业分析师指出,这种数据限制是OpenAI试图在商业化和用户信任之间取得平衡的结果——过度的数据收集和定向投放可能会破坏用户对ChatGPT的信任。

根据OpenAI内部文件,公司预计在2026年从”免费用户货币化”(主要指广告)中获得10亿美元收入,到2029年这一数字将增长到近250亿美元。相比之下,OpenAI预计的2029年企业AI代理服务收入为290亿美元,显示出广告在OpenAI未来商业模式中将成为半壁江山的核心地位。

两家公司本是宿敌

值得一提的是,Anthropic与OpenAI本就存在历史渊源与宿怨。Anthropic的创始团队主要来自OpenAI,他们由于对奥特曼的产品与商业方向不满,因而选择离开自立门户。尽管用户基数、融资规模和企业估值都低于OpenAI,但Anthropic也已经成为AI行业的巨头之一,而且有着独特的市场竞争优势。

Anthropic之所以有底气公开嘲讽OpenAI,是因为他们的商业模式侧重于B端。虽然活跃C端用户只有3000万人,但Anthropic去年年化营收超过90亿美元,实现了惊人的九倍增长。其中80%的营收都来自于30多万家企业客户,单是Claude Code一项产品的营收就超过10亿美元。而且,Anthropic乐观预计今年年化营收有望达到260亿美元,甚至还可能更高。

而且,两家公司不仅在直接争夺个人用户与企业客户,还会在首次公开募股(IPO)市场争夺融资。OpenAI与Anthropic的最新融资估值分别超过了5000亿和3800亿美元,很有可能都会在今年下半年上市。在这个节骨眼上,猛烈攻击OpenAI的广告营收计划,Anthropic显然有更重要的考虑。

奥特曼当然不会任由对手嘲讽。Anthropic的攻击性广告发布后,立即引发了奥特曼的猛烈反击。他在社交平台X上发布了长篇”檄文”,称Anthropic的这些广告“明显不诚实”和“具有欺骗性”。

“我想知道为什么Anthropic要采用如此明显不诚实的手法。我们关于广告的最重要原则就是绝不会这样做;我们显然永远不会像Anthropic描绘的那样投放广告。我们不傻,我们知道用户会拒绝那样。”

奥特曼认为,Anthropic用一个欺骗性的广告来批评理论上的欺骗性广告(这些广告并不真实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双重标准”。他特别强调,OpenAI承诺广告将被明确标注,出现在回答底部,并且投放广告永远不会影响ChatGPT的回复内容。

但奥特曼反击并未止步于此。他开始攻击Anthropic的商业模式是”向富人提供昂贵的产品。”奥特曼嘲讽对手说,光德克萨斯州的ChatGPT的免费用户就比Claude的全美总用户还多,所以OpenAI面临的是”不同级别的问题”。

明星员工公开决裂

除了引发直接竞争对手的嘲讽攻击,OpenAI的广告计划还在公司内部引发了不满。一名明星研究员愤然宣布辞职,还在媒体发表公开信抨击OpenAI的这一举动。

就在OpenAI宣布广告计划的同一天,该公司的明星研究员佐伊·希特齐格(Zoe Hitzig)选择了辞职。这位哈佛经济学博士和诗人本周在《纽约时报》发表评论文章,详细阐述了她对公司发展方向的深切担忧。

希特齐格表示,自己辞职的直接导火索是 OpenAI 开始在 ChatGPT 中测试广告。她认为,引入广告将不可避免地使公司的驱动力从“服务用户”转向“操纵用户”。她担心公司为了迎合广告商,会利用 AI 的交互性来精准收割用户的注意力,甚至利用用户的弱点。

她尤其强调,OpenAI 拥有人类历史上最详细、最私密的思想记录,涵盖了用户关于医疗担忧、人际关系乃至宗教信仰等深度隐秘的对话。过去用户愿意对AI吐露真言是基于对平台没有“潜规则”的信任,而一旦开启广告变现,这种信任基础将面临崩塌,公司极易陷入滥用数据的“潮汐力”中。

希特齐格表示,她并不认为做广告不道德,AI运行成本高昂,广告可以是关键的收入来源。但她对OpenAI的策略有深切的保留。“我相信第一版广告可能会遵循这些原则。但我担心后续版本不会,因为公司正在建立一个经济引擎,创造了强大的激励机制来推翻自己的规则。

她将OpenAI的轨迹与当年的Facebook进行了类比:Facebook早期承诺用户将控制自己的数据,可以对政策变更进行投票,但这些承诺最终都被营收压力侵蚀了。最终Facebook因为一连串用户数据泄露丑闻以及缺乏社会责任的算法,成为了商业化的反面教材。

更令人担忧的是,希特齐格认为OpenAI可能已经开始放弃原有的原则。虽然OpenAI明确表态不会为了追求更多广告收入而优化用户参与度,但有报道称他们已经在优化日活跃用户数,即可能通过鼓励模型更加讨好和奉承用户来实现。

这种优化可能让用户在生活中更加依赖AI支持。“我们已经看到了依赖的后果,包括精神科医生记录的’聊天机器人精神病’案例,以及ChatGPT在某些用户中强化自杀念头的指控。”希特齐格写道。

下一个Facebook?

即便奥特曼已经明确承诺了OpenAI的广告原则,AI行业分析人士也普遍持怀疑态度。和希特齐格一样,很多人都担心OpenAI会成为下一个Facebook,为了营收不择手段,而他们甚至比Facebook知道更多的用户隐私。

纽约大学商学院的明星教授、风险投资家加洛韦(Scott Galloway)指出,Anthropic攻击OpenAI的超级碗广告击中了要害,因为它精准地抓住了AI应用的主导用例——疗愈。用户与AI的对话非常私密,在治疗式对话中插入广告会创造一种反乌托邦场景,这正是Anthropic聪明利用的弱点。

OpenAI的广告风险在于,一旦用户感觉到回答被扭曲,存在主观性,就会怀疑受到广告商影响,平台的可信度就会迅速侵蚀。这正是Facebook等平台经历过的道路——早期的原则承诺在收入压力下逐渐被侵蚀。

正如希特齐格在她的文章中警告说,OpenAI拥有”有史以来最详细的私人人类思想记录”,这让广告的潜在滥用风险比以往任何平台都更大。

更为重要的是,行业龙头率先启动AI广告,也会带动其他同行迅速效仿,毕竟谷歌、Meta、亚马逊以及xAI(旗下的X)本就是广告巨头。行业研究机构EMarketer预测,美国的AI驱动搜索广告支出将从2025年的11亿美元激增至2029年的260亿美元,代表着数字营销的根本性转变。

谷歌和Meta这两家公司已经主导了数字广告市场数十年,都已经在积极整合AI能力。谷歌在2025年扩展了AI Overview(AI概览)的广告位,将广告直接整合到AI生成的搜索摘要中。

Meta计划在2026年底前实现广告的全面AI自动化,让广告商只需输入产品图片和预算目标,AI就能生成整个广告并确定目标受众。两家公司都拥有成熟的广告基础设施、庞大的用户基础和精细的数据收集能力,这让它们在AI广告竞赛中具有天然优势。

从用户的角度来看,AI广告时代的到来似乎不可避免。正如多个分析师所指出的,训练和运行先进AI模型的成本如此之高,以至于仅靠订阅和企业合同难以维持。

但这也提出了一个基本问题:我们是否愿意用隐私和信任换取免费的AI服务?在与AI助手的对话中,人们分享的往往是最私密的想法、最脆弱的时刻。在这样的场景中插入商业利益,后果可能比传统平台更加深远。

希特齐格在她的文章结尾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OpenAI拥有有史以来最详细的隐私与思想记录。我们能相信他们抵制滥用这些思想的巨大压力吗?”

2016年Facebook的“剑桥分析”数据泄露丑闻依然令人记忆犹新,如果OpenAI的数据被用于政治竞选,后果严重程度将是Facebook当年的数倍。

这不能指望企业的“不作恶”承诺。何况,连谷歌都放弃了这一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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