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再次站在了历史的分水岭上。这一次,挑战前所未有。
北京时间2026年1月29日,特斯拉发布的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财报显示,其“基本盘”汽车业务面临显著压力。2025年,特斯拉全球生产电动车约165.5万辆、交付163.6万辆,分别同比下降6.7%、8.6%,全年总营收948.27亿美元,同比下滑3%;净利润37.94亿美元,同比大幅下降46%。
不过,这份财报并非一片灰暗。通过严格的成本控制与卓有成效的区域结构优化,特斯拉在2025年第四季度将整体毛利率逆势提升至20.1%,创近两年新高。同时,能源业务展现出强劲的增长韧性,全年营收同比增长25%,储能装机量达46.7吉瓦时,同比增长48.7%,其中第四季度储能产品装机量达14.2吉瓦时,环比增长13%,第四季度和全年储能装机量均创历史新高,成为稳固的第二增长支柱。
真正定义这个“分水岭”时刻的,并非这些财务数字的波动,而是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在财报电话会上宣布的一系列足以重塑公司基因的激进决策。他正式将公司使命更新为“创造惊人的富足”,标志着特斯拉的雄心已远远超越汽车制造,指向一个由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定义的未来。为此,马斯克宣布了史上最高的年度资本支出计划——超过200亿美元,并做出了“光荣退役”Model S和Model X、将生产线让位于Optimus人形机器人的举动。
一边是传统核心业务面临的增长天花板与激烈竞争,另一边是向自动驾驶和通用机器人领域发动“史诗级”投入的孤注一掷。特斯拉正以惊人的决断力,与传统造车老路“诀别”。市场在短暂的惊愕后,股价给出了积极回应,这或许意味着,投资者愿意为这个极度昂贵但想象力空前的未来故事,投下一张信任票。
基本盘承压与“富足”转身
2025年,特斯拉核心汽车业务的疲软显而易见,第四季度的财务数据更为清晰地反映了这一趋势:汽车业务营收同比下降11%至176.93亿美元,新车交付量同比下滑15.61%至41.82万辆。平均售价下降与交付量滑坡,共同构成了营收下滑的主要原因。
在全球电动汽车市场竞争白热化,尤其是面临来自中国车企的激烈竞争下,特斯拉作为全球最大电动汽车制造商的地位已被比亚迪取代。
面对核心业务的挑战,特斯拉的管理层并未选择保守战略,而是宣布了一场更为激进的革命:马斯克将公司使命更新为“创造惊人的富足”。
为实现这一愿景,特斯拉宣布2026年将是“资本开支非常大的一年”,预计支出将超过200亿美元。这笔巨额投资将主要用于建设人工智能基础设施以及为Optimus人形机器人和自动驾驶出租车(Robotaxi)等项目扩建产能。特斯拉的抉择清晰无比:不再追求在传统赛道上进行边际改善,而是将所有筹码押注于开创一个全新的、由自己定义的游戏。
与此战略相配套的,是一系列果断的“破旧立新”之举。公司宣布将逐步停产标志性的旗舰车型Model S和Model X,并将弗里蒙特工厂的相关产线改造为Optimus机器人的生产基地。马斯克称此为一次“光荣的退役”。这一决策不仅因为这两款车型销量走低、成本高昂,更深层的意义在于,它象征着特斯拉正彻底告别一个旧时代,将最宝贵的产能资源分配给代表未来的产品。
与之同步的,是商业模式的深刻变革。FSD(全自动驾驶)软件全面转向订阅制,标志着特斯拉收入模型的底层逻辑从“一次性销售硬件”向“持续获取软件服务费”转变。首次披露的约110万FSD付费用户,构成了其软件服务的初始基盘。而更具社会颠覆性的构想是“车辆共享”模式,即车主可将车辆接入特斯拉自动驾驶网络(类似Robotaxi车队)赚取收益。马斯克描绘了一幅“被付费拥有特斯拉”的图景,试图将全球数百万特斯拉车主转化为其未来出行网络的潜在资产节点,这无疑是对传统汽车所有权概念的彻底解构。
自动驾驶与机器人的“双重远征”
如果说战略转身是绘制蓝图,那么特斯拉在自动驾驶和机器人两大领域的具体推进,则是一场深入技术与应用“无人区”的残酷远征。这两大支柱业务,一个旨在重塑全球交通网络,另一个则意图将智能机器带入人类生产生活的每个角落。
在自动驾驶战场,特斯拉正多线并进,将技术优势加速转化为商业与现实运营成果。最引人瞩目的里程碑是在奥斯汀实现了完全无监督(无安全员、无跟随车)的付费Robotaxi服务。这一小范围突破具有标志性意义,证明了特斯拉技术系统在特定环境下已具备处理“长尾问题”的初步能力。
特斯拉的扩展计划雄心勃勃:目标是在2025年底前,将服务范围扩展至美国25%~50%的地区。与之配套的产品是定于4月开始生产的Cybercab,一款取消方向盘和踏板、专为高利用率设计的双座车辆。马斯克断言,其长期年产量将超越其他所有车型总和,因为它瞄准的是占总出行里程90%以上的1~2人短途出行场景。其设计哲学已从驾乘体验转向了“每英里自动驾驶综合成本”的极致优化,车辆被视为需要每周持续运转50~60小时的商业资产。
然而,远征的另一翼——Optimus人形机器人,则面临着更为严峻的工程与量产挑战。尽管马斯克兴奋地预告了将在几个月后发布能力更强、外观更接近人类的Optimus 3,并设定了在弗里蒙特工厂实现年产100万台的惊人长期目标,但现实之路布满荆棘。
他坦承,由于供应链几乎从零开始构建,其生产爬坡将遵循漫长的“S型曲线”,速度取决于最薄弱环节。特斯拉将此视为可能“影响美国GDP”的颠覆性产品,并自信地认为自己是全球唯一同时攻克高性能仿人机械手、现实世界AI、规模化制造三大核心难题的公司。在竞争层面,特斯拉表现出高度警惕,明确将中国视为其在AI与规模化制造领域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为确保这两场远征的自主权与成功率,特斯拉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进一场堪称“极端”的垂直整合。这超越了传统的供应链管理,触及了科技公司的核心命脉。最激进的举措莫过于马斯克提出的自建大型晶圆厂(Terafab)构想。他判断,未来三到四年,先进制程芯片(尤其是内存)的短缺将成为制约所有业务发展的终极瓶颈。
为摆脱对外部供应链的依赖并规避地缘政治风险,特斯拉认为必须自己掌握“生产大脑”的能力。此外,投资马斯克旗下的xAI以获取Grok的AI能力,旨在优化未来数百万机器人与车辆的协同;早已布局的全球先进锂精炼厂和阴极材料厂,则确保了电池核心材料的自主。这种从软件算法、AI芯片到电池化学、机械制造的全栈自研路径,源自一种深刻的“生存焦虑”。特斯拉正以一种偏执的姿态,试图将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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