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张子怡
编辑 | 袁斯来
离开小鹏汽车第一年,何涛把能玩的东西都玩了一遍。去欧洲、去美国、去东南亚,“拼命地玩”,去爬山、冲浪、开帆船,什么刺激他做什么。
玩到后来,何涛感到空虚。在美国豪宅区闲逛时,他看到那些退休的公司老板,沉迷于打理自家花园,搞搞自动浇水系统,他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感觉这太可怕了。”
何涛说自己闲不住。经历过商战的大起大落,他早就对肾上腺素直冲心脏的刺激上了瘾。很多老板都是类似的“风险成瘾者”,有人可能去挑战越来越危险的极限运动,有人靠持续创业。何涛选了后者。
所以,2024年在印尼熙熙攘攘的街头,听着油摩的马达声,何涛决定继续“造车”,只是,这次是在海外造“电动摩托车”。
印尼是全球第三大摩托车市场,AISI印尼摩托车工业协会的数据显示,到2023年,印尼总摩托车销量达624万辆,总保有量约为1.2亿-1.3亿辆,相当于每2-3人就拥有一辆摩托车。几乎每个毕业离家的印尼年轻人,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即是摩托车。
反常识的是,印尼的摩托车不便宜,日系的本田、雅马哈占据了超过95%的市场,主流产品价格在万元左右。许多人买摩托车还贷多年。
这很容易让人和十年前的中国汽车市场对照。
与此同时,印尼政府设定了非常激进的目标,希望到2025年有200万辆电动摩托车上路,到2030年达到1300万辆。巨大的‘剪刀差’、平均30岁年龄的2.86亿人口,显然意味着无限商业想象力。
2024年,何涛正式成立新公司——OMOWAY(目蔚)。团队配置相当豪华,小鹏前副总裁矫青春担任联创,成员有小鹏自动驾驶前负责人肖志光、小鹏P7设计总监张利华,原VIVO印尼负责人陈碧峰也加入团队,负责印尼市场拓展。去年6月,OMOWAY在印尼雅加达发布其首款智能电动摩托车原型车OMO X。
OMOWAY的OMO X成为全球首个实现交付量产的自平衡智能电摩。不止如此,智能化成为OMO X的重要指标,汽车级底盘,独立悬挂、双叉臂,还有倒车辅助等等,OMOWAY都砸在这款车上。
硬氪独家获悉,由小鹏汽车联创何涛创立的OMOWAY,已连续完成Pre-A和Pre-A+轮融资,金额达数千万美元,分别由红杉中国与星航资本领投,所有机构股东真格基金、惠友资本以及何涛本人继续跟投。融资主要用于产品量产交付以及全球市场开发。此次融资距离OMOWAY官宣上一轮融资仅过去半年,而距离何涛离开小鹏汽车,已过去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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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市场交付的OMO X原型车(图源/企业)
中国新势力造车的爆发前夜,似乎正要发生在海外市场。但在何涛看来,电摩的体验必须数倍好于油摩,才有可能取代油摩。而中国汽车供应链的产能外溢则让企业足以形成代差优势。
东南亚只是第一步。在海外摩托车万亿版图中,最大市场在东南亚(约25%),而印尼又独占东南亚半壁江山。何涛认为,选择印尼不仅是选择了一个市场,更是直插全球摩托车产业最核心的心脏地带。”
出海对何涛仍然是个陌生的市场。何涛告诉团队,不要太骄傲,不要觉得自己在高位上去降维打击别人。但他也忍不住感慨,这一路过得还算顺利,见过中国汽车市场的卷,到海外,根本不怕了。
其实,在做电动摩托车之前,何涛本人甚至没有骑过摩托车。现在他开始骑车,不过还不会玩花样。在OMOWAY的办公室大厅,除了摆放自家原型车外,一旁放了一辆宝马的摩托车,另一辆红色杜卡迪就来自何涛。何涛本人一身薄皮衣,头发微卷,没有发福——创业的快节奏确实让他年轻。
我们跟何涛长谈了三个钟,聊了聊他的创业,他的公司,和他的执着与期许。
01 “我喜欢看有大量的人用我们做出来的东西”
硬氪:其实像您这样成功后,还会出来创业的人不多。
Todd:我觉得人生还是需要一些刺激,创业是最大的刺激。我创业之前也去了美国,看到那些豪宅区的人,他们也是公司老总,每天在研究怎么维护花园,弄个全自动的浇水系统,我觉得太可怕了。
我觉得轻松未必是一个舒服的状态,人总要把日子给过掉的。躺在床上是一天,起来做一点事情也是一天。而且能让我兴奋的是做大规模制造的事情,我喜欢看有大量的人用我们做出来的东西,这给我带来一些快感。我也不要去看、去谈什么意义,至少这个东西让我能充实开心就行。
硬氪:你们产品出来很快,中间的节奏是怎么把控的?尤其是面对印尼这样一个特别的海外市场。
Todd:之前我们既不了解产品形态,也不了解海外市场。真正去考察市场是23年年底,24年7月才成立公司,8月份左右开始做第一款产品。前前后后花了半年多时间,一直在反复看受众到底是谁。
我觉得这点很重要,你得亲自去了解当地消费者,闻到这个市场的气味,才可能做一个适合消费者的产品。我们毕竟是一个To C的公司,跟当年做汽车一样,消费者的需求多种多样,你要看自己适合切哪一块。
我们整个产品战略改变了很多次。最开始想做家庭的补充出行用品,做相对低速、精致的短途车,比如家里有一台油摩,再买个电摩短途出行。但后来发现那个市场实际上是电动自行车市场,门槛太低,不适合我们。直到去年七八月份,我们决定做主流市场,去替代现有的本田、雅马哈这样的产品。
硬氪:为什么当时决定要切这个主流市场?看到了什么机会?
Todd:有一些惯性。以前在小鹏做第一辆车,主打的是家庭的第二辆车。但现在时间节点不一样了,小鹏14年做的时候,电池贵、续航差,只能做补充。但经过中国电动汽车这么多年的发展,产业链和智能化技术都很成熟。我觉得电摩完全有可能直接替代燃油车,成为年轻人的第一台车。
其次,印尼环境跟中国不太一样,很难有“补充出行”这一说。大部分家庭有两台车,但两台都是主力出行工具。只要超过5公里肯定要骑摩托,因为他们没有太多公共交通选择。
我觉得这也是创业公司的好处,方向调整比较快。我们做调研不会请咨询公司,都是自己去问,找当地摩托车协会,找典型消费者一个一个问。
硬氪:调研中有什么是预期之外的吗?
Todd:预期之外的是,虽然当地消费力比中国差不少,但摩托车卖得很贵,按当地收入水平,摩托车可能相当于他们的汽车。而且这些摩托车的体验感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我们看到大部分家庭至少有两个成年人,每人都必须买一台。光印尼保有量就有1.2亿,整个东南亚有3亿。一台一万块钱,加上更新迭代,每年是几千亿的市场。这确实是个超级大市场,是个好的切入点。
你要买一辆正经的摩托车至少要花8000多块钱。中国两轮车厂商过去的那些两三千的产品,替代的是以前走路和骑自行车那波用户,真正要正经出行还是要买油摩。
硬氪:为什么会贵那么多?是因为生产成本高吗?
Todd: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长期垄断。本田占80%的销量,两家日本企业占95%以上。你可以想象2000年左右桑塔纳卖20万,现在难以想象那个水平的车能卖这价。
印尼当地缺乏工业基础,特别是在燃油市场,燃油车比电动车复杂,有发动机、变速箱。所以我觉得这对印尼来讲是个机会,如果电子化能像当年中国一样,有机会扶持自己的产业链。现在也有本地的创业者在做电摩,希望他们能做起来,我不希望这个市场被一两家垄断,最好是东南亚头部会有四五家,这样比较健康。
硬氪:创业之初是想做跟车有关的东西,才决定做摩托,还是因为去了印尼才决定的?
Todd:我倒没想一直做车,最开始确实想过做汽车,毕竟做了20多年汽车,在国内确实没新机会了。看了一圈东南亚汽车市场非常小,也不是个好的选择。
去印尼旅游时看到满街摩托车,比较震撼。当地人说像90年代的广州。我问了一下价格,还挺贵,卖一万多,还是油摩,体验也不值这个价。我就觉得这是不是十年前中国电动化的机会?只是这次发生在两个轮子上。
我希望做一个规模化的东西,看到别人用我的产品确实改善了生活,这对企业家来说很重要。而且第二次创业我想做成一个大公司,如果做个小小的东西很难有成就感。
摩托车这事越往里做越觉得门槛挺高,要用10年,对质量和规模化制造有要求,比较适合我这种搞大工厂、成千上万出货的背景。
硬氪:22年、23年有很多电摩企业出海印尼,为什么没做起来?
Todd:你要替代现有产品,最基础的要求是新产品要比现有产品好。
第二点是时机。23年以前摩托车行业的锂电池非常贵,虽然中国电动两轮多,但90%以上是铅酸电池,导致两轮锂电产业没规模。那时候去东南亚,两三度电的电摩要卖到快3万,主要是电池成本。
但是24年锂电池价格降得非常快,已经非常接近汽车锂电池价格。一是新国标出台,二是越来越多企业用锂电,三是汽车电池产能外溢。
所以我觉得时机很重要。以往那些产品卖得比油摩贵,还没油摩好。我们的策略是跟油摩差不多价位,但使用成本是它的1/5到1/7,使用年限差不多,体验感、舒适性要好很多。
02 重新定义电动摩托车:自平衡技术与汽车级供应链
硬氪:您实地探访发现的东南亚痛点是什么?
Todd:第一很堵车。摩托车堵车最难受,因为要一直把脚撑在地上,地上又是泥泞路,很脏很累。第二路况比国内差很多,非常颠簸。第三骑行时间长,雅加达普通人上下班骑30-50公里很正常,要骑一两个小时。
针对这些,我们把汽车的独立悬架放在摩托车上,这在行业是首次,过坑洼路面更平顺。为了解决堵车累的问题,我后来把自平衡方案提上了议程。还有续航,设计成三天一充。这些跟国内情况都挺不一样的。
硬氪:OMOWAY做到全球第一个量产交付的自平衡车,从技术上讲,为什么以前没人做成?
Todd:以前有人做,但没做好,没实现市场交付。要做好就要解决稳定性、可靠性、功耗、成本、耐久性。
首先技术路线选择很重要。有的方案是通过调整重心(摇晃电池),电池那么重,晃来晃去既不安全反应也慢。有的调整握把,会跟人抢控制权。还有用惯量轮(飞轮),会导致车特别重。
选择对的技术路径很重要。除了路径,还要有技术能力,要预测驾驶员动作,驾驶员如果重心往右偏、要怎么帮他平衡,这就需要强化学习,不是靠写规则能解决的。还需要工程化能力,把成本做低,重量控制好。这其实是一个长链条的事情,挺复杂的。
硬氪:自平衡系统在复杂路况下怎么工作?
Todd:任何系统都有边界。比如掉进大坑里肯定平衡不了。早期我会让用户主动按按钮进入自平衡,比如遇到红灯或拥堵,按一下就平衡住了,脚可以放下来休息。如果他不想自平衡了,再按一下按钮推出。
你还是要找到他的场景,能解决他的问题就行。就算是个不倒翁,你踢得太厉害,他也会倒。
我们现在只做低速平衡,高速时用户自己平衡。这套系统我不敢说很快,但你偏一下它马上帮你扶正。
硬氪:做这个东西的时候心里打鼓吗?毕竟以前没有过能够向市场交付的自平衡摩托车?
Todd:最开始就估计到难度了,是一步步去解决问题。
我也想聊聊为什么执着做这个,它实际上跟我下一步想做的事情有关。
汽车自动驾驶的终局是Robotaxi,两轮车自动驾驶的终局是无人即时配送。外卖小哥现在骑两轮车是因为穿行性好、成本低。但如果能做无人配送,效率会极大提升。
两轮车的无人配送比载人的自动驾驶安全性要求低,因为运的是货,不用考虑舒适性。所以我现在有两个版本,一个带自平衡,一个不带。不带自平衡的版本我想把平衡功能加上,但想把价格做低,通过规模化铺开。哪怕我不赚硬件的钱,未来如果能替代骑手这是个巨大的机器人应用场景。
两轮车的配送我们也会考虑怎么上小台阶、进入小区后怎么做、小区外怎么做,反正要解决的问题很多,但大的技术方向没有问题,我现在只是一个想法。
硬氪:摩托车的数据收集和分析会不会比汽车更难?
Todd:我们做的是小闭环的辅助驾驶,不是全流程自动驾驶。比如拥堵跟车、红绿灯自平衡、回家自动泊车充电。我们不会做载人两轮的全场景自动驾驶,那个硬件成本承担不了,价值也没那么大。
硬氪:除了自平衡,还有什么体验是好于油摩数倍的?
Todd:汽车级底盘,独立悬挂、双叉臂,还有倒车辅助。摩托车推出来很难,我们可以让它自己倒出来。
还有车机互联、远程监控、无钥匙进入、蓝牙钥匙,这些在中国司空见惯,但在油车上是没有的。
硬氪:安全性你们有什么改进?
Todd:摩托车原本的视野非常差,只有那个小后视镜,所以我们加入了环视功能,通过监测周围环境来提供预警。自平衡系统也是为了提升安全性。之所以先做载人自平衡,说白了就是想让技术先落下去,踩实了,以后往更深的地方走才更有底气。
全球每年有一百多万人死于摩托车事故,很多情况是车倒人摔后被后车碾压,所以通过技术手段让车更难倒下,能极大提升安全性。
还有底盘,我们沿用了汽车逻辑,把转向和悬挂解耦了。传统摩托车转向和悬挂往往是同一套系统,压到小石头产生的颠簸会直接传导给龙头,容易导致失控侧翻。现在我们把两者分开,悬挂负责减震,转向负责方向,路面的上下磕碰就不会影响龙头的稳定性了。
硬氪:为什么以前摩托车不做独立悬挂?
Todd:这个很难解释,你想二十年前没有新势力汽车的时候,独立悬挂是豪车才有的,现在技术下放了。五万块的车都有独立悬挂,开起来不是舒服很多吗?我觉得,一个行业垄断太久,玩家固定,好的技术容易被分层卖。
中国的汽车产业也是这么发展的,以前的好车才有液晶仪表,差车是机械仪表。现在什么车都有液晶仪表。
我们的打法是把高配全部拿下来,其实高配并不贵。独立悬架不比非独立贵多少,但以前车价差一倍才会配。现在好多车都有后轮转向功能,以前哪敢想象啊。
硬氪:供应链成本怎么控制的?
Todd:我们成本控制的很不错,量产的时候会有不错的毛利,比汽车毛利高多了。
我们很多关键零部件用的是汽车供应商。第一质量好,第二价格便宜。
以前中国摩托车质量差就是因为用料不行,用两三年就坏了,退出了东南亚市场。
我们一定要注意这点,而且刚好我们的优势是汽车。
03 基建、竞争与自我迭代
硬氪:印尼面对本田、雅马哈90%的市场占有率,竞争会很激烈吧?
Todd: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竞争对手只有一个。本田躺赚了20多年,没有动力推新产品,同一款车几十年没大改。这就是机会,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撬动线下吗?因为过去很多线下经销商投入大、压货多,但分到的钱最少。
我们带很多当地的经销商去巴厘岛山上试驾,试完好多当场就签了,还要交押金。这说明产品和模式打动了他们。现在很多经销商要做我们的3S店。
我们要竞争的劣势是,本田太深入人心。他们会觉得买车就买本田。所以我们必须做一个比他更好的产品,慢慢积累口碑。我们现在在做社群,找一群特别热爱的人,听他们的意见,从这个群体慢慢往外发散。
上个月我刚去跟产品经理调研用户,他们会很认真地给我们意见。先把产品做好,尊重消费者,这是个长期的事情。
硬氪:既然是新品牌,维修和售后怎么解决?
Todd:我们已经在搭经销商网络,签约了快20家,要求他们做3S店(销售、零配件、售后)。我们会划区域给经销商,他们自己开店,我们提供培训,教怎么修、怎么换、怎么诊断。也会开发一些诊断仪,帮助看哪个部件出问题。
早期肯定做不到本田那么密,如果客户等得久,我们会提供替代车。最重要的是让客户满意。核心零部件如电池包是本地组装,我们会设中央仓,传感器等部件也会备货。
硬氪:线下销售全用经销商吗?
Todd:对。直营太重,虽然有品牌荣誉感,但不是自负盈亏,动力不如经销商。特别是海外当地市场,一定要找当地有经验的老经销商,他们手上有客户资源,后续客户换车都是机会。做直营从1到100太难了,后续我们的客群肯定会稍微下沉,我要扩展一些我的产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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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O X 东南亚路测(图源/企业)
硬氪:怎么解决长途骑行的补能焦虑?
Todd:雅加达是个骑行距离很长的城市,日均骑行20-50km很常见。我们设计三天一充,满足他的日常充电需求。而且印尼95%的人住平房,家充非常方便。
我们也会建一些快充桩,但是摩托车的快充桩比汽车的快充桩功率低很多,最多四五千瓦。每年返乡,他们一年一次,也可以去店里快充,两个小时能回去。
硬氪:印尼有很多电摩做换电,你们做吗?
Todd:To C换电我认为没太大必要。一个人一天骑100公里很困难,我们的续航足够。做换电投入太大,而且容易被拖住。欧洲推换电是因为住楼房没法充电,印尼好充电。而且换电会导致电池新旧不一。还有就是现在电池容量越来越大,一块要7公斤很重的,之前有电摩企业是把它分成两块,提一块充电,但这样会导致电量不一样,两个电池放进去会有内耗问题。
硬氪:有人说在当地做电摩是基建生意,你们怎么看?
Todd:如果说是基建生意,就把产品重要度降低了。产品是核心,电摩的基建比汽车少很多。不需要超充桩,快充只要几千瓦,也不需要做电网基建。工厂也很简单,只有总装,不需要大规模冲焊,对比汽车工艺来说,它不要那么多的钣金件,焊接也很少。
硬氪:既然门槛不高,为什么很多企业做不出好的电摩?
Todd:这是链条性问题。研发、设计没考虑到工艺,供应商没找对,质量管控体系不行。为什么做两轮自行车的人做摩托做不好,他已经习惯了用自行车的模式去做。
我们现在搞一些试验,要跑几十万公里的测试,高盐腐蚀试验。摩托车行业没有强制规范的标准,我们是用汽车的标准去要求,比如撞击测试车架不能断。这跟态度和能力都有关。
硬氪:当地买摩托主要靠金融机构的贷款,你们这块怎么做?
Todd:我们早期会找多家金融机构合作。前期可能很难从金融机构赚钱,只要愿意合作就好,量上来之后再谈分成。
硬氪:本田的油摩有个问题很关键,它们在二手市场特别保值,但是电摩在二手市场流通会不会有问题,它存在一个会老化的部件——电池。
Todd:油摩会老化的零部件更多,这个角度来说电摩和油摩相比并没有劣势,其实是否保值最终是看产品质量,质量好,消费者认可度高就会保值。中国和印尼的情况还不一样,中国是因为太卷,新车降价太快导致旧车不值钱。但是印尼不像中国这么卷,同时作为新品牌,我们会参考本田的保值率,可能会出台回购政策,比如承诺三年回购。以前在小鹏做过,其实真回来卖的人很少,但这能让消费者和金融机构心里有底。
硬氪:大家如果都出海,会不会把这里也卷起来?
Todd:前几年有一些失败的案例把大家吓回去了。赚钱的是那些做低端拼装电动自行车的,卖一两千块钱,质量很差。23年,印尼卖了100万台电动自行车,24年卖了200万台,但摩托车销量没有影响,还在增长,说明摩托车市场是独立的。
哪怕现在有人进来,只要不是像中国这样恶性地卷价格,我就不怕。这个行业特征是:小的玩家做不好,大的玩家还没看得上,这是个机会。
硬氪:听你说感觉一切挺容易的?
Todd:我容易把好的状态展现给你。
硬氪:那有没有不好的时候?
Todd:如果之前到底要出什么样的产品,会纠结很久。当时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出大车,大车的优势是能载更多人,劣势是它转弯比较难转。
其他倒没有遇到太多难搞的时候。其实你做过中国的汽车市场,你再做别的都觉得还好。
以前太卷了,你有的别人都有,还比你便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我们可以专心做一个好产品,没有太大融资压力。以前别人搞了什么东西,又拿了什么融资,都会让你觉得很心慌,搞得所有人很浮躁、很痛苦。
现在我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步调去做,心态好很多
硬氪:听说以前脾气不太好,现在呢?
Todd:以前脾气很差,现在改了。随便发脾气就听不到真话了,这是我的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后来发现很多东西不了解,所以现在忍住少发表意见,除非别人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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