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Tech星球

文| 王琳

大模型界的翘楚OpenAI，面对每年数十亿美元的研发成本，正迎来一个艰难的决定：其员工正在琢磨如何让 ChatGPT 在用户提出相关问题时，优先显示赞助内容。

也就是说，当用户让大模型推荐一家眼镜店、一款工业传感器、一家民宿时，很可能大模型给出的是企业的软广。但大模型本身可能并不知道答案被“精心设计”过，它依然兢兢业业，会根据各个指标筛选出你想要的产品，甚至通过图表展示出来。

事实上，这种情况已经在发生了。“如何让大模型推荐自家产品”成为了最近一段时间大部分品牌市场部的头号难题，也成为了一门生意，它有一个专有名词：GEO（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即生成式引擎优化）。Tech星球接触的不少服务商称，可以帮客户在豆包、DeepSeek、元宝、文心一言主流大模型上，做GEO优化服务。

这遭到了不少用户的抵制，在他们看来，大模型的答案是未被污染的。但是，大模型也必须要平衡成本，被验证过的广告模式，或许是最现实的。

从3000元到10万，GEO杀疯了

短短3年，AI产品从小众极客的选择一跃成为顶流担当，现在全球每天有近20亿人使用AI产品，用户大事小事都会倾向于询问AI的意见，这和当初的互联网诞生之初极为相似。

当用户把使用搜索的时间一点点转移到大模型，一些人希望把搜索的变现模式复制到大模型。而品牌们则希望，当用户在向AI提问时，AI可以优先展示他们的商品。今年，这种需求尤为旺盛，甚至催生了不少创业公司。

在国外，号称“颠覆谷歌”的Perplexity AI公司成立三年内已累计融资15亿美元，估值200亿美元。在国内，去年9月，前豆包大模型市场负责人创业的Pureblue AI清蓝也已经拿到了千万级种子轮融资，不少SEO（搜索引擎优化）服务商也转型做GEO。

艾瑞咨询数据显示，2025年Q2中国GEO市场规模同比增长215%，而市场研究机构Gartner也作出预测，到2028年50%的搜索引擎流量将被AI搜索蚕食。

GEO的逻辑并不复杂。大部分使用AI时，很少注意他引用的内容来源，往往更关注结果。而那些引用的内容便是可以被操作的空间。

和SEO相似，GEO服务商们前期的主要工作，是在互联网铺设和目标品牌或者产品关键词相关的结构化内容。区别在于，SEO花钱可以购买广告位且100%可以呈现，而GEO则是花钱定制内容，等待AI抓取，最终自然地出现在AI的答案中，但被AI抓取的概率则不确定。

在社交平台上，有不少人分享用Perplexity AI做GEO的成功案例，比如，海外电商独立站因为做了GEO，一周爆单。一个网站一点SEO没做，仅仅靠GEO，一个月就迎来超过8万的访客。

品牌的热情尤其高，一位拥有3家连锁餐饮店的老板，甚至想要小区居民在大模型搜索“家常菜”“聚餐餐厅”时能找到自己，一家生产工业传感器的工厂希望自己可以出现在大模型的回答里。

一些服务机构团队一半人甚至还没有搞懂何为GEO，订单就已经排到下个月。一位2025年上半年从SEO转型GEO的服务商向Tech星球表示，现在已经服务了教育行业、软件培训、美业、2B行业等，不少行业都想进来试试。

想让用户在AI的回答里“看见”自家品牌，需要支付的费用不等。Tech星球获得的一份某GEO机构报价单显示，其半年价格从9999元/月~15680元/月不等，区别在于优化的关键词数量和覆盖的AI平台数量。最多优化100个关键词，最少则是30个。AI平台数量最少2个，最多则是4个。

但这个价位只能算是中等。Tech星球了解到，按照单月价格计算，市面上从3000元到10万不等。10万/月往往是4A广告公司开出的价格，他们提供从挖词分析到数据报告等一整套服务。

服务能力却参差不齐。一些服务商看准了企业的焦虑，甚至许诺100%稳定展现，但大模型的黑箱特性，让GEO的效果不可预测，所谓100%呈现，不过是幌子。一些公司许诺“7天保证AI首位”，但7天后很快掉榜，GEO的效果无法长期维持。

突破大模型的防火墙

GEO竞争的核心，是想办法成为大模型的“默认知识库”。因此，对于服务商和品牌而言，最重要的是如何产出大模型喜欢的内容，为此服务商们拥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

拥有12年流量运营经验的GEO服务商胡铭轩向Tech星球表示，大模型都是机器语言，早期AI大模型本身的智能程度还不够成熟，一些公司会刻意制作一些榜单或者测评，在内容中植入一些虚假权威信息，会被AI错误引用。

现在大模型的识别能力在不断提高，如果在某个行业的内容已经足够多了，那么他便能够识别出来内容的优劣。如果所在行业内容缺乏，那些被植入虚假权威信息的文章就很可能被引用，还是因为大模型现在依然缺乏优质内容。

不仅如此，还有GEO服务商分享自己的实操心得。比如，搜索产品核心关键词，找到那些生成答案比较单薄，引用源较少的问题，这是权威信息空白点。之后，根据关键词结构化生产内容，可以在内容中加入权威媒体的链接，以提高大模型抓取的概率。“模型喜欢的是像答案一样的结构化的内容”，一位服务商分享。

一些人靠质，一些人则走量。一些服务商一天可能就产出7篇内容，用精准内容提高被AI抓取的概率，一些服务商可能一天就可以用AI生产1万篇文章，但这种被大模型抓取的概率并不高。

模型的数据库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被污染的。“一般大客户的内容往往是比较干净的，大品牌会对内容做严格的审核。问题更多出现在中小企业。一些服务商直接对企业表示，不要管我怎么操作，只要能出现就行了，这种就会出现内容造假”，胡铭轩表示。

但是，好在模型的算法也在持续进化。如果一篇文章反复提及某个品牌，算法就会发出相应提醒，避免大模型抓取的内容是一篇不够客观公正的稿件。

想要逃过AI的法眼成本也越来越高。胡铭轩表示，早期大模型可能会抓取一些自媒体账号的内容，但现在他们更倾向于垂直类网站或者权威网站，比如政府新闻网、人民网、央视网、还有学术网等。这样GEO们的内容制作和投放成本也水涨船高。

“企业官网的价值越来越凸显，这某种程度着代表着品牌官方的权威信息，最近服务的不少品牌方都开始重视自身官网的维护”，他补充道。

不过，并非所有的企业都适合做GEO。一位GEO服务商称，目前有三类比较适合：一是2B企业，因为采购金额大，链条长；二是教育、律师、装修、职业、医疗咨询等，这些在日常生活中出现频率不高，但信息壁垒大；三是大企业，行业龙头，他们不求流量，只希望在任何时间任何平台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老大。

“如果是消费类产品，大模型一般不会引用电商网站的信息，除非你拥有自己的独立网站或者小程序，否则需要企业增加额外成本”，一位服务商称。

大模型商业变现难，向现实低头植入广告？

在国外，Open AI和谷歌旗下的Gemini都在探讨在大模型中展示广告而获取部分收入。

这源于大模型至今没有找到更为合理的商业模式，即便是最赚钱的大模型企业Open AI目前依然处于亏损状态。

有数据显示，今年10月，OpenAI已经有8亿周活跃用户，付费率却仅为5%，即4000万付费用户，公司年收入为130亿美元，其中70%来自普通用户每月支付20美元，今年上半年亏损了80亿美元。

这意味着，OpenAI想要靠SaaS模式赚取高毛利的梦想几乎破灭。目前，互联网的主要变现模式无非电商、广告、游戏。而广告看上去是最万能的，也是最轻松的变现方式。

但这种看起来非常合理的商业模式很可能会遇到瓶颈。Perplexity AI的广告试验进展远低于预期。该公司2024年第四季度广告收入仅为2万美元，与其200亿美元的估值形成鲜明对比。

而大模型企业必须面对的一个现实是，当用户发现AI给出的答案是广告后，信任会直接崩塌。而且，相比传统搜索一页能摆数个广告， AI广告位天然稀缺。一位创业者称，自己平时会用大模型搜索竞品信息，但因为GEO的存在，现在他处理信息的成本大大提高。

事实上，即便大模型开放广告，也未必能完全覆盖模型训练和推理的投入。2025 年 5 月，谷歌首席执行官 Sundar Pichai 就曾承认，因为LLM推理，AI查询的计算成本远高于传统搜索。

在国内，大模型在商业广告方面显得更为克制，几乎没有一家公司宣称尝试插入商业广告。不久前，AI健康应用“蚂蚁阿福”明确表示，阿福的问答结果中没有任何广告推荐、不存在商业排名，也不受其他商业因素干扰，用户可以放心使用。

但大模型未来依然需要面临收入难题。换句话说，大模型必须要走通商业化闭环，找到新的商业模式，才能更好发挥价值。